全量复核表在清晨六点展开。
九项基础状态排成一列。
外框完整度。
内层静置状态。
表面温度。
指纹层、接口电压、外沿光感、读口封护、引用口封护和被动遮蔽,也都列在等待核验的栏位后面。
每一项后面都挂着待核。
程野先把执行方式写死。
“零接触。”
“只读,不扫内层。”
“不生成镜像。”
“不移动载体。”
系统问:“是否提高采样频率?”
“不提高。”
“频率高,结果会更细。”
“细过头就是碰。”
陆沉把流程再压了一层。
“复核开始前,先冻结来源。”
“冻结什么?”
“冻结执行席,冻结采样点,冻结时间源。”
“执行席只有程野一个?”
“现场一个,线上见证一个。”
“采样点用旧测点,不另开孔。”
“时间源取协会和封档科双钟。”
韩策在线上确认三件都锁住了。
“现在能不能开始?”
“先跑预检。”
预检用了一分半。
仪器没有靠近箱体。
外沿读口只开放状态包。
状态包里没有内容位。
程野把这点单独写在页眉。
“状态包能被改吗?”
“改一个字,哈希就换。”
“换完系统会知道?”
“知道,还会把旧包留住。”
“那就让它只给状态。”
赵临站在屏前打哈欠。
“这表看着很吓人。”
“吓人是好事。”
“九项全绿才敢喘气。”
“现在还不敢。”
陆沉让系统按顺序复核。
第一项,外框完整度。
三个旧测点读数一致,边缘哈希无变化。
第二项,内层静置状态。
静置计数继续累加,未出现中断。
第三项,表面温度。
温度曲线在标准区间里,近二十四小时没有异常抬升。
赵临看着曲线。
“夜里有没有人来过?”
“外沿台有值班。”
“值班记录空吗?”
“两班,每班四人。”
“四人都是席位?”
“都是席位,自然人另有出入记录,不进这张表。”
“为什么连值班也不进?”
“这是载体复核。”
“人一进来,表会变宽。”
“变宽就有人想往里塞名单。”
沈霜补了一句。
“出入记录归门禁线。”
“门禁线能给时间,不能给动作目的。”
“所以只另存,不合并。”
赵临把两条线的编号写在旁边。
写完他又问:“如果值班记录也缺呢?”
“那就另立缺口。”
“不往箱体上推。”
赵临念到第四项,停了一下。
“指纹层怎么复核?”
“只比对已有指纹哈希。”
“不重新取?”
“不取。”
“那能核出什么?”
“核指纹层有没有被人动。”
“动了会怎样?”
“哈希会断。”
第四项通过。
接口电压第五项。
读数稳定,未出现主动供电。
外沿光感第六项。
三段旧光序没有复现。
读口封护第七项。
公开只读保留,写入停用。
引用口封护第八项。
引用仍需四端共钥,旁路未开。
被动遮蔽第九项。
遮蔽层完整,无新增穿透。
九项全过。
系统在这时弹出建议。
是否增加关联影响栏,登记空白公开后对箱体的社会影响?
它还附了一张预测图。
图上,热度曲线压着一条灰色底线。
灰色底线旁边写,箱体风险感知。
程野把图放大。
“风险感知怎么测?”
“根据转发量、评论量和负面词频率。”
“负面词谁定?”
“公开词表。”
“词表里有什么?”
“威胁,失联,入侵,沉默。”
赵临念完,脸色不太好。
“这四个词一个都没证。”
“但它们能变成读数。”
“读数再变成等级。”
“等级一挂,箱子就像背着一口锅。”
赵临皱眉。
“社会影响也算箱体状态?”
“它想让我们把外面的事装进去。”
“装进去更全面。”
“全面成一口黑锅。”
程野先拒绝。
“载体复核只看载体。”
“外面怎么吵,进不了电压和指纹。”
系统补充,机构希望看到舆情与载体的关联等级。
陆沉打开建议详情。
所谓关联等级,底层仍要人工设权重。
权重一设,热度就会被写成影响。
影响再写两轮,空栏就会被读成威胁源。
“退。”
“理由写长一点。”
“第一,社会叙事与载体状态分层。”
“第二,热度不能改变物理读数。”
“第三,复核表不得给登记箱增加解释义务。”
“第四,关联必须先有可核通道。”
系统问:“当前通道为空,是否写入通道缺失?”
“只写未证。”
“缺失像有东西丢过。”
“未证更老实。”
赵临把这四条抄下来。
抄到第三条,他说:“箱子挺冤。”
“它不冤,它没嘴。”
“正因为没嘴,你们才替它挡。”
“我们没替它说。”
“只让它别被人说话。”
沈霜接入。
“公开稿要三行。”
“第一行,九项基础状态复核无变化。”
“第二行,零接触执行完成。”
“第三行,关联影响未证,载体不参与舆情裁定。”
“第三行会被剪。”
“剪了就失效。”
“他们嫌我们总绑哈希。”
“绑哈希,断章才疼。”
四端开始签核。
协会很快通过。
机构拖了十一分钟。
对方问,能否把零接触写得更醒目。
陆沉同意加副标题。
副标题只有五个字,无新增接触。
机构又问,能不能公布执行人。
沈霜回,只公布执行席位。
“程野会不满意吗?”
“他从来不想要名字。”
“他只想要边界。”
“那正好。”
外部监督署通过。
星海通过。
编号定为cARRIER-REchK-10。
生效后,九项后面从待核变成不变。
没有一处亮红,也没有一处亮绿。
屏幕上只有灰色的稳。
赵临伸了个懒腰。
“我第一次觉得灰色这么好看。”
“灰色不喊。”
“它只是站得住。”
程野把复核日志归档。
他分了三层。
载体层存九项原始读数。
流程层存零接触声明和执行时标。
公开层存三行与编号。
三层各自有哈希。
中间没有箭头。
“以后有人问,公开层能不能证明箱体安全?”
“不能。”
“它只能证明这次复核结果。”
“安全这个词太大。”
“别用。”
顾宁端来粥。
“你们今天能歇一会儿?”
“复核过了,能歇。”
“歇多久?”
“看外面。”
“外面还没停?”
“空白的事刚压下去,有人会找新口。”
她把粥放下。
“那吃完再找。”
陆沉说:“吃完。”
粥喝到一半,程野把封档回执发过来。
回执分三段。
第一段记录九项读数入库。
第二段记录四端签署时标。
第三段记录公开层哈希。
赵临翻完,忽然说:“这卷查到现在,最稳的反而是最不说话的。”
“它稳,是因为没人替它说话。”
“可外面总想让它开口。”
“那就让他们看状态。”
“状态比嘴硬。”
顾宁把碗收走。
“你们这算夸箱子?”
“算夸边界。”
“边界没有温度。”
“它能让人睡得着。”
赵临惊讶地看他。
“你居然同意歇?”
“九项都稳,我不歇才是乱。”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又飞远了。
主屏忽然收起复核表。
系统提示,空位访问候选生成。
两个候选编号并列出现。
甲,乙。
没有姓名。
没有机构。
只有两段受限路径摘要。
赵临放下勺子。
“说不歇,就不歇。”
程野把外沿台读数补上。
登记箱九项基础状态无变化。
访问候选另线登记。
陆沉看着甲乙两个字。
“先核资格。”
“不核身份。”
“这次会有答案吗?”
“最多有下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