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库承认陆沉是审判记录官。
适配台也在他戴上记录护臂后,连续弹出四次“技能节点不存在”。
银灰色护臂扣在左臂上,身份灯亮得很稳。学籍编号、职业名称、二级观察和装备领取顺位都一次通过,到了技能接入,四个槽位从上到下全是空的。
装备工程人员把扫描深度往下调了一档:“职业链识别正常,我再按学籍实测记录找一次。”
唐衡站在适配台另一侧,先按住了确认键:“可以扫描,暂时别写入。原始日志从他戴上护臂那一秒开始保留。”
“已经开了双份。”工程人员指了指左右两块记录屏,“学校一份,封档科风险端一份。”
韩策确认两边的起始时标相同,才示意继续。
第二轮扫描沿着“审判记录官”这个职业名称往下找。旧痕识别没有节点,弱点标记没有节点,罪证记录和审判结算也一样。护臂能从陆沉以往的公开记录里读到每次响应时标,屏幕上甚至能列出开始、结束和代价,控制栏里始终没有可绑定的入口。
工程人员低声说:“它认职业,也认你用过这些能力。就是找不到技能从哪儿进。”
陆沉转了转手腕。护臂贴得很紧,内侧传来的微震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反复敲一扇根本不存在的门。
“先把读取和停止拆开测。”唐衡说,“能记下来算记录端,能送达指令才算控制端。别拿一边的结果替另一边。”
第一项测试材料是一块旧制维修牌,表面保留着三道年代不同的磨损。陆沉抬起左手,旧痕识别刚落上去,护臂的记录灯立刻亮了。
开始时标正确,目标编号正确,响应强度也跟星海原始检测接近。
“控制端申请接入。”工程人员提醒。
护臂弹出停止按钮。唐衡没有按,先问陆沉:“你现在能自己退出吗?”
“可以。响应很稳,跟平时一样。”
“那你先停。”
陆沉收回视线,旧维修牌上的重叠痕迹随之淡下去。护臂准确记下了结束时标,控制端的接入申请还在转圈。
第二项换成带旧修补层的训练甲。弱点标记落在动力连接处时,记录灯仍旧正常;陆沉按自己的停止方式退出,装备只追到了结果,没有碰到中间过程。
罪证记录也是这样。适配台放出一段已经裁定的错误配置回放,第三环响应后,护臂能把证据比例、对象范围和停止时标完整收进去。远程控制栏依旧空着。
工程人员看了唐衡一眼:“前三项都能记录,停止命令没有送达路径。”
“日志写‘未发现送达路径’。”陆沉把护臂上的提示翻给他看,“别写成停止失败。三次响应都已经按我的指令结束了。”
工程人员改了用词。
第四项只做预响应。适配台没有放入新的裁定对象,使用的是高阶投影那次已公开记录的只读回放。旧签名刚接近第四环边缘,护臂猛地收紧,高风险灯由黄转红。
远程停止按钮同时亮起。
韩策按协议发出暂停建议,执行编号随即落到唐衡的安全席。唐衡接受建议,却没有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先看它准备把命令送到哪里。”
控制端展开路径图。命令从远程席进入护臂,再经过现行记录职业总线,到了技能槽前便断了。四个空槽像四个没接线的孔,停止指令在外面重复排队。
陆沉能感觉到第四环的预响应还在,强度没有上涨。他抬眼看向唐衡:“我可以自己停。要不要把按钮失效也留下?”
“留。韩策来按,我负责安全席。”
韩策按下远程停止。红灯闪了三次,系统给出送达失败。陆沉等日志完成,随即退出预响应,污染读数从起始位置落回去。
韩策在风险记录里输入失败项。自动模板先跳出“持有人未服从远程中止”,他的手停了一下,把整句删掉。
“按钮没有接到能力上。”他说,“陆沉在建议发出后维持了三秒测试窗口,随后按本人指令停止。拒绝中止这一项没有事实依据。”
工程人员松了口气,适配台却在这时给出修复方案。
强制映射。
系统准备创建四个现行技能槽,再把刚才捕捉到的旧接口响应分别挂进去。完成后,护臂会拥有一套可识别、可编号、可远程停止的表面路径。
“这是标准的异源能力适配方式。”工程人员把预览页调出来,“设备先建槽位,再把已有响应映射过来。做完至少能让停止按钮有地方送。”
陆沉没有马上拒绝。他打开预览里的能力来源页,看了几秒,又返回原始日志对照。
原始日志里,四项响应来源都指向本人旧接口。强制映射一旦写入,来源栏会变成装备生成页,四个新槽位还会取得今天的创建时标。
“以后再核验,看到的是哪一份?”陆沉问。
工程人员说:“现行设备会优先读取映射槽,旧接口响应挂在它下面。”
“那谁能分清能力原本怎么启动,哪些数据是护臂补出来的?”
“可以查映射历史。”
“要先有权限查历史。普通任务记录只会把这四个槽当成来源。”陆沉把强制映射后的样例推到两块镜像屏上,“今天为了让装备显示适配成功,明天每次核验都得先证明这页是设备写的。原来的证据链会被它压到下一层。”
唐衡扫完前后两版来源页:“星海不接受这套方案写入学籍装备。它可以作为实验映射留在沙箱,不能进入陆沉的正式能力记录。”
韩策看着红色停止按钮:“不映射,外部停止手段仍旧缺失。”
“缺失就记缺失。”陆沉说,“我签过风险限制,也会配合独立停机测试。可这个槽位一旦建出来,装备反过来成了能力来源,我不能拿它换一张通过回执。”
适配台的写入倒计时已经启动。十秒后,四个空槽将进入创建阶段。
工程人员下意识去找取消键,系统却要求被适配人和安全席同时确认。陆沉直接按下本人停止,唐衡同时拉开适配台侧面的物理断电扣。
护臂内侧的震动戛然而止,四个待建槽位停在零写入。陆沉手臂上的四环没有被设备触碰,刚才的预响应也早已退干净。
两块镜像屏各自封存日志。写入准备、双人叫停和物理断电的时标一条没少。
唐衡没有急着结束。他让护臂继续保持断电,又把最开始那块旧制维修牌推回测试区。
陆沉重新启动旧痕识别。三道磨损照常分开,旁边的独立检测仪收到了响应,断电的护臂一条记录也没有。十秒后,他按原来的方式退出,痕迹随即淡下去。
工程人员把这组对照并入报告:“设备断电不影响能力启动和本人停止。护臂没有建立控制关系。”
韩策看完原始时标,在风险端签了确认。
适配结果先显示失败,后面跟着自动风险词:控制异常。
韩策要求退回重写。
“失败对象写标准记录护臂控制端。四项能力都能按本人指令启动、停止,测试期间没有新增失控,也没有越过既定污染线。风险标记保留,结论别挂到能力上。”
工程人员改完,唐衡又核了一遍原始数据:“记录端四次接收完整,控制端四次未找到送达节点。物理断电切掉的是护臂供电,没有向旧接口发出命令。就按这三项出报告。”
日志拆开后,失败页旁边多出一份可用模块清单。身份识别、双端记录、现场时标和物理断电都能留下,远程接管与现行技能槽映射被排除。
完整装备暂时领不到,联合外勤评估继续停在待适配。
工程人员翻了半天器材柜,最后取出一枚黑色机械扣。它没有信号灯,也没有远程接口,扣面只有一行压印。
断设备,不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