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省。三和大神。那个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出租屋。
他要去跟来的时候道个别。
夜深了，龙虎山脚的小旅馆里，张灵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点开那个群——叫“异人摸鱼交流中心”，成员就他们几个：张楚岚、冯宝宝、王也、诸葛青、吕良、洪斌、张腾，还有他自己。
他盯着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一句：
“能不能让夏禾也去？”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诸葛青第一个回：“？？？”
冯宝宝：“可以啊。”
王也：“……你认真的？”
张楚岚：“小师叔，你确定？”
吕良：“我觉得……可以？”
洪斌：“附议。”
张腾最后回了一个字：“行。”
张灵玉盯着那个“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我跟她说。”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虫鸣，远处龙虎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他想起白天夏禾说的那句“你想去就去，我不拦你”。
语气很淡，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读不懂。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张楚岚私聊他：
“小师叔，你这次出去，是打算带着夏禾姐一起闯？”
张灵玉回：“不知道。”
张楚岚：“那你问她去不去啊。”
张灵玉：“……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张楚岚：“你就说，‘夏禾，我想带你去别的世界看看’。”
张灵玉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退出聊天，点开夏禾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光标闪了很久。
最后他发出去一句：
“周一的聚会，你也一起来吧。”
发完，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
夏禾回了：“好。”
就一个字。
张灵玉盯着那个字，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晋省。
张腾站在熟悉的巷子口，愣了好一会儿。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上的小广告换了好几茬，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油烟味。
他顺着记忆往里走，拐了两个弯，下了半层台阶。
地下室入口的铁门锈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推了推，居然还能动。
楼道里黑漆漆的，灯早坏了。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台阶往下走。
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走到最里面那间，门牌号还在——b-07。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一张上下铺，挂着蚊帐，地上堆着几个行李箱，墙角晾着几件衣服。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下铺打游戏，听见动静抬头看他：“你谁？”
张腾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
“……这是b-07？”
“是啊。”年轻人摘下耳机，“你找谁？”
“以前住这儿的是我。”
年轻人愣了愣，随即笑了：“哦——你是上一个租客啊？房东说之前住这儿的人早搬了，没想到还能碰见。”
张腾没说话，目光扫过房间。
那张床的位置，他当年睡过。那个角落，他堆过泡面箱。那面墙，他贴过招工信息。
现在全没了。
“你……有事？”年轻人问。
“没事。”张腾笑了笑，“就是回来看看。”
“看房子？”
“看个屁。”张腾心里骂了一句，嘴上说，“没事了，打扰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出了地下室，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日了狗了。”
他看着那个半地下的窗户，里面透出年轻人打游戏的光，跟他当年熬夜打游戏的情况一模一样。
只是已经不是他的夜晚了。
他蹲在路边，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脚边。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车站方向走。
“算了。”他自言自语，“该看的都看过了。”
巷子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慢慢缩回去。
他走了。
然后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一道黑色的裂缝在他掌心前缓缓展开。
他迈了进去。
王也的别墅后院。
张楚岚在旁边剥糖蒜，他剥一颗冯宝宝吃一颗。
诸葛青摇着扇子，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吕良和洪斌在搬火锅底料，王也在旁边指挥：“轻点，那是牛油，别摔了。”
夏禾坐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张灵玉站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僵硬。
所有人都到齐了。
就等张腾。
“张腾怎么还没到？”张楚岚抬头看了看天，“不是说赶得回来吗？”
话音刚落。
后院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像水面被石子砸中，一圈圈波纹荡开。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撕开。
幽蓝的光从裂缝里溢出来，照得整个后院忽明忽暗。
张腾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看着张腾，夏禾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冯宝宝吃完最后一颗蒜，抬头说：“张腾，你迟到了。”
“没迟到。”张腾看了看表，“正好。”
张楚岚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人都到齐了。”
他环视了一圈——王也、诸葛青、冯宝宝、吕良、洪斌、张灵玉、夏禾，还有张腾。
最后他看向张腾，笑了笑：
“那咱们——先吃饭？”
王也过来，拍了拍手：“对！先吃饭！吃了饭再出发。”
吕良赶紧把底料放到锅里：“对对对，先吃！”
冯宝宝已经把锅架上了，火一点，牛油化开的香味瞬间飘满院子。
张楚岚搬了张折叠桌出来，诸葛青帮忙摆碗筷，洪斌去拿饮料，吕良负责下菜。
夏禾没动，坐在廊下看着这一群人忙活，嘴角微微翘着。
张灵玉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饿不饿？”
夏禾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嗯。”
“你煮的我就吃。”
张灵玉耳根又红了，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拿点面。”
冯宝宝已经往锅里倒了一整盘肥牛，头也不抬地说：“张楚岚，你吃不吃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