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队伍炸开了锅。
“耶!放假了!”
“爽翻天了。”
所有人蹦起来,笑得像个傻子。
王海在旁边喊了一声“风神英明”,刘威喊了一声“队长万岁”,野狼喊了一声“我爱血狼”,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风神看着这群兴奋得像打了一针鸡血的小子,嘴角也翘起来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尉,少尉点了点头,转身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部手机,每一部上都贴着小纸条,写着各自的名字。
少尉把箱子放在地上,“上来领吧,自己找自己的名字。”
一群人一窝蜂涌上去,像一群抢食的小狗。
周睿第一个找到自己的手机,举过头顶,像举着一座奖杯。
“我的手机!我想死你了!”
袁帅也找到了自己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屏幕擦得锃亮。
赵猛拿到手机,但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风神又从车后面拎出两箱Ad钙奶,“砰”的一声放在箱子的旁边。
“每人都领一瓶,我私人掏腰包给你们买的。”
众人的眼睛又亮了,周睿第一个冲过来,弯腰拿了一瓶,举过头顶,
“风神英明!”
“谢谢队长。”
袁帅也拿了一瓶,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一个接一个,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瓶Ad钙奶,每人手里都拿着一部手机。
有人已经开始开机了,有人已经开始翻通讯录了,有人已经开始给家里发信息了。
风神看着他们,大手一挥。“行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应了一声,散了。
风神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越走越远,嘴角还翘着。
苏言从少尉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贴着的纸条上写着他的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像周睿那样举过头顶欢呼,也没有像袁帅那样翻来覆去地看,只是握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冲风神和山猫点了点头,说了句“队长,我先走了”,脚步不急不缓,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风神看着那个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又高了一点,肩也宽了一点,步伐也沉稳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后悔死了。”
风神的声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早知道我也跟着去。这么精彩的比赛,没能现场直播看一下。”
山猫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公文包,脸上的笑也收了一些。“下次还有机会。”
风神没有接话,目光还落在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上。
夕阳的光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整片营地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那道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柄正在缓缓归鞘的剑。
风神看了很久,久到那道影子已经拐过弯消失了,才收回目光。
他的嘴角还翘着,但眼里的笑淡了许多。
“下次?”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下次的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他转过身,看着山猫,“苏言这小子,也不知道还能在血狼待多久。”
山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萧烈找苏言谈话的事,想起苏言回来后的回答。
苏言说了不走,可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今天不走,明天不走,后天呢?大后天呢?
他总有一天会走的。
他的舞台不是血狼,是更大更远的地方。
山猫也沉默了,两个人站在那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卷起地上的尘土。
·······
周睿拿到手机,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找到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儿子?吃饭了没有?天冷了有没有多穿衣服?训练累不累?”
周睿咧嘴笑了,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妈,吃了,穿得可厚了,不累。”
那头又问:“瘦了没有?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喝水?”
周睿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没瘦,壮着呢。水喝了,天天喝。”
那头笑了一声,又说:“等你回来,妈给你炖排骨,你爸前几天还念叨你,说你想吃他做的红烧鱼。”
周睿的鼻子一酸,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袁帅站在他旁边,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舞足蹈地跟电话那头比划。
他打给的是他爸,一接通就喊了一声“爸”,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爸,我拿到手机了!放假一天!”
那头传来浑厚的笑声,“好,好,好好休息。你妈昨天还念叨你,说天冷了怕你冻着。”
袁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剩气音,“我也想你们……嗯……我知道了……您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赵猛走到一棵大树下面靠着树干坐下来,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按得很慢。
他没有打电话,是在发信息。
他打了一行“你吃饭了吗”,看了半天,删了。又打了一行“最近天气冷了多穿点”,又看了半天,又删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我想你了。”
他们在战场上是英勇的战士,可下了战场,他们就是父母的孩子,是妻子的顶梁柱,是远方姑娘的牵挂。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着头等。
过了好一阵,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刚放出笼子的鸟。
苏言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们,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拿着手机,也走到了另外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