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就热闹起来。
两架直升机已经停在空地上，旋翼还没开始转动，静静地趴在那儿，像两头沉睡的巨兽。
龙隐和刃牙的人陆续从帐篷里走出来，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有人蹲在帐篷旁边系鞋带。
经过了昨晚那场联谊会，两群人之间那股隔阂已经淡了许多。
1号看见周睿，远远地就喊了一声“早啊”，周睿也回了一声“早”，两个人还互相点了点头。
2号跟袁帅聊了几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3号和赵猛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高鸿从帐篷那边走过来，萧烈跟在他后面。
众人看到，立马列队站好，两排队伍像被同一根线牵着，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高鸿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刃牙扫到龙隐，又从龙隐扫回来，双手背在身后。
“这次对抗赛结束了。我相信，不管是龙隐还是刃牙，都在比赛中有了不同的收获。”
“当然，我也有幸见证了两支不同部队的战斗力，也收获颇丰。”
他顿了顿，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两架直升机。
“这两架直升机会送你们回营地。希望你们回去以后，刻苦训练，再接再厉，多强大自己，为部队做贡献。”
“是！”两支队伍的声音汇成一道。
高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表盘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行了，早点启程回去吧。”
众人应了一声，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龙隐和刃牙的人混在一起，有人拍着肩膀说“后会有期”，有人说“下次见面请你们喝酒”，有人说“回去别忘了给我们寄点特产”。
1号拍了拍周睿的手臂，笑着说下次再打一场，周睿咧嘴笑了，说打就打，谁怕谁。
2号和袁帅握了握手，两个人握了很久，说了几句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话。
苏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最后才迈步朝直升机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萧烈还站在原地，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苏言看着那双眼睛，萧烈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苏言也笑了，点了点头，转过身，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上了，旋翼开始转动，越来越快，卷起漫天的尘土和草屑。
两架直升机缓缓升起，悬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看着那两架直升机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两个黑点，消失在东边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天际线里。
高鸿收回目光，侧过头看了萧烈一眼。
“没拉过来？”
萧烈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他有自己的想法，控制他反而不利于他的发展。”
高鸿笑了，那笑容里有了然，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萧烈啊萧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坚守本心，尊重他人。”
萧烈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高鸿收了笑，声音放低了。“苏言知道他母亲的事了吗？”
萧烈的脸色沉了一下，那道竖纹挤在眉心，很浅但已经出现了。“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较好。”
高鸿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那里，风从空旷的场地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在阳光里飘散。
他们站了很久，直到直升机的声音完全消失在天际，才转身离开。
········
几经辗转，直升机终于在血狼基地的停机坪上降落。
旋翼卷起的尘土在阳光里飘散，刃牙的人一个接一个跳下来。
周睿第一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
袁帅在旁边接话，也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是，外面的空气再好，也没有家的味道。”
赵猛没说话，但他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嘴角翘着。
几个人站在那里，脸上都带着笑意。
风神从办公楼那边大步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笑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老远就能听见。
他走到苏言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还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两下，力气大得苏言差点岔气。
风神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一拳捶在苏言胸口，力气也不小。
“好小子，表现非常棒！”
苏言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胸口，笑着摇了摇头。
“队长，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风神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对对对，是大家的功劳。”
他转过身，朝刃牙的其他人走去。
周睿第一个被他拍了肩膀，“打得好！”袁帅第二个，“枪法准！”
一个接一个，每拍一个人，风神就夸一句，夸得都不带重样的。
几个人被他夸得嘴角翘得老高，腰杆挺得笔直，像一群骄傲的铁公鸡。
山猫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走到风神旁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队长，你是没看见，刃牙这帮小子在比赛里打得有多好！格斗打赢了，射击打赢了，cqb也打赢了！把龙隐打得片甲不留！”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大了，“尤其是苏言，一个人干掉了他们好几个人！”
刃牙的人听到这些，嘴角翘得更高了，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有人偷偷把下巴抬起来了一点，有人偷偷把胸膛挺起来了一点，有人偷偷把脚尖踮起来了一点。
风神听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苏言听着山猫越说越离谱，从“把龙隐打得片甲不留”到“苏言一个人干掉了他们一个队”，再到“龙隐的队长跪地求饶”，越说越没边了。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山猫的嘴巴立马就闭上了。
“山猫教官，差不多得了，适可而止。没你这么夸张的。”
山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差不多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众人又笑了，笑声在停机坪上散开，被旋翼还没完全停转的风吹得很远。
风神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些，变得郑重起来。
“刃牙小队这一次，给血狼带来了非常大的荣誉。血狼的荣誉，因为你们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你们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接下来，放假一天，发放手机，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