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蹲在四楼楼梯间的拐角处,枪口朝下,耳朵里塞着通讯器。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组汇报情况。”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1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急促,但还算稳。
“我在二楼走廊东侧。往前是楼梯口,往后是死路。没发现目标。”
2号的声音紧跟着,比1号轻一些,像是在捂着嘴说话。
“我在三楼大厅,视野开阔,能看到楼梯口和电梯口。目前没有动静。”
3号的声音第三个响起,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在五楼,楼梯间。上下都查看过,没有发现刃牙的人。”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报了自己的位置。
十个人,散落在整栋楼的各个角落,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老鹰听完,沉默了一秒,开口了。
“都小心点。”
“特别是要注意苏言。那小子,隐藏的能力太多了,爆发力也很强。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实力有多少。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上午那一场,你们都领教过了。不用我多说。”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质疑。
他们在想上午那一场——苏言一个人干掉了他们四个人,把他们的队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场画面还刻在他们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明白。”所有人应道。
老鹰切断通讯,把手指从通话键上移开,从地上站起来,握紧枪,往上走。
他得去十楼,人质在那里,先把人质抢到手再说。
苏言到了二楼。
他从一楼的楼梯口往上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那里不容易发出声音。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他没有急着出去,先蹲在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是空的,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砖,应急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他闪身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刚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从拐角处钻了出来,穿着蓝色的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五官。
苏言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龙隐的人。
龙隐的人穿黑色作训服,这两个人穿蓝色。
不是龙隐的,是谁?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已经没有时间想下去了。
那两个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尖锐的破空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苏言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往旁边一扑,身体贴着地面滑出去,子弹擦着他的衣服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他没有停,手一撑地,整个人弹起来,枪口已经对准了其中一个人,“砰——”
那人胸口的红灯亮了,往后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淘汰了。
另一个人已经躲进了拐角后面,子弹从拐角处射出来,打在苏言刚才站的位置,又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苏言闪到旁边的柱子后面,把身体藏住,喘着粗气。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那两个穿蓝色作训服的人,不是龙隐的。龙隐的人穿黑色,刃牙穿迷彩。蓝色的人,是谁?
他想起比赛前高鸿说的话——“这是一场实战任务”。
不是演习,是实战。
在实战里,一切皆有可能。
敌人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你来打,也不会只有你已知的那些敌人。
第三方、第四方,甚至第五方,都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这才是真正的实战。
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会从什么方向进攻,会用什么武器,会有多少人。
苏言的手指猛地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所有人注意,现场有第三方。不是龙隐,穿蓝色作训服。我刚刚干掉了两个。枪法不差,反应也不慢。都小心点。”
他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周睿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惊。
“第三方?不是只有我们和龙隐吗?”
袁帅的声音也紧跟着,语气里的不确定和紧张藏都藏不住。
“怎么还有别人?这比赛到底有几方?”
其他组的人也没说话,但从那些沉重的呼吸声里,苏言听出了他们的紧张。
之前也没有告诉他们有第三方。
高鸿只说“实战任务”,没说会有第三方掺和进来。
他也是刚才看到那两个穿蓝色作训服的人才明白的。
“这是实战。”苏言沉稳说道,“实战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第三方、第四方,甚至第五方,都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除了我们自己人,其他所有人都是对手。枪口指谁,谁就是敌人。”
“记住,这是战场,不是擂台,上了场就没有规则的束缚,只有活下来和倒下去。”
“第三方的实力不差,枪法很准。不要轻视,也不要害怕。按原计划进行。”
“明白。”
通讯切断了,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沙沙的,像远处在下雨。
苏言靠在柱子上,把手指从通话键上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拐角处——那个人还躲在那里,从刚才就没有再开枪。
他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二楼还藏着几个穿蓝色衣服的人,也许只有一个,也许有五个,也许有一整支小队。
但他没有时间一层一层地清剿了。
人质在十楼,他必须尽快冲上去。
如果让龙隐抢先,或者让第三方抢先,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苏言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闪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不是跑,是那种脚尖刚触地就弹起来的快,像一只夜行的猫,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穿行。
拐角就在前面,还有五步、四步、三步——
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瞄准的感觉,不是听到的,也不是看到的,是本能。
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磨出来的本能——皮肤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后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往旁边一扑。
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穿过去,打在墙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砰”的一声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苏言没有停,手一撑地,整个人弹起来,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
“砰——”
子弹穿过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