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大屏幕,苏言和老鹰已经面对面站着了。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柄交错在一起的剑。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谁也没有先动,但空气已经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萧烈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老鹰,龙隐的队长,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希望老鹰能赢,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龙隐的面子。
如果连队长都输了,龙隐的脸往哪儿搁?
同时,也是为了让苏言知道,龙隐不是好惹的,他们也有高手,也有能跟你一较高下的人。
只有让他敬畏,才能让他向往。只有让他向往,才能让他想来。
萧烈在心底暗暗给老鹰加了一把劲。
········
赛场上。
老鹰站在苏言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没有动,苏言也没有动。
两个人像两尊雕塑,在月光下对峙。
然后老鹰动了。
不是跑,不是冲,是滑。
他的脚掌贴着地面滑出去,像冰面上的速滑运动员,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身体却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不需要助跑,不需要蓄力,从静止到全速,中间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像一台不需要启动时间的机器,瞬间达到最高速度。
苏言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一招,他没见过。
老鹰的拳头到了,不是直拳,不是摆拳,是掌。
五指并拢,指尖朝前,像一柄短刀,直刺苏言的咽喉。
不需要打倒对手,不需要制服对手,只需要一下,就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苏言的身体本能地后仰,掌尖擦着他的喉结过去,带起一阵风,凉飕飕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还没站稳,老鹰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膝盖顶向他的小腹,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苏言双手下压,按住他的膝盖,借力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后背贴上了一棵树干,冰凉,粗糙。
他的心跳有些快,不是怕,是那种遇到真正高手时的本能反应——肾上腺素涌上来,瞳孔微微放大,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人的实力,跟前面那些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前面那些人也强,但他们的强是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速度快、力量大、技巧好。
老鹰不一样,他的强是看不见的。
你只能感觉到他的气势,像一座山压下来,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苏言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老鹰是他进部队以来,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老鹰站在对面,也在看着苏言。
他的右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麻。
刚才那一掌,他用尽了全力,角度、力道、时机都算到了极致,以为至少能让苏言吃一点亏。
苏言不但躲过去了,还化解了他的膝撞,然后平稳落地,连呼吸都没乱。
他看别人跟苏言打,看了很多次,从监控里、从现场痕迹里、从那些被打败的队员的描述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苏言的战斗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等到亲手打上去,他才发现,看和打是两回事。
苏言的战斗力,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强。
能挡住他第一波攻击的,龙隐没几个。
苏言不但挡住了,还挡得轻轻松松。
老鹰笑了。
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出手的猎物。
“小子,你很强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笃定。
苏言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战意,有期待,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彼此彼此。”
老鹰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是愤怒,是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普通的认真,是把所有杂念都从脑子里赶出去,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你能不能接住。”
话音未落,他冲了出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气势比刚才更猛,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扑向苏言。
苏言没有退,迎上去,拳头攥紧,像一柄出鞘的剑。
两个人撞在一起,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头搏杀的兽。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落叶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旋转,飘散,又落下。
谁也没有退,谁也没有让。
第二回合,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不是谁先谁后,是两双脚在同一瞬间蹬地,两具身体在同一瞬间弹射出去,像两颗被同时击发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轨迹,然后在中心点撞在一起。
苏言的拳头砸在老鹰的肩膀上,闷响一声,老鹰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退,一记肘击砸在苏言的胸口。
苏言后退了一步,胸口发闷,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他咬着牙稳住重心,老鹰的膝盖已经到了,直奔他的小腹。
苏言扭腰躲过,那只膝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带起一阵风,凉飕飕的。
他不收势,借着扭腰的力量,一记勾拳砸在老鹰的肋下。
老鹰闷哼一声,弯了腰,但没有倒,脚跟刚站稳,拳头已经挥出去了,砸在苏言的手臂上。
苏言感觉像被铁锤敲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
两个人同时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喘着粗气,互相看着。
第二回合,平手。
老鹰揉了揉肋下,那里被苏言的勾拳砸了一下,现在还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
他带兵这么多年,打过无数场对抗,遇到过各种对手——有快的,有猛的,有技巧好的,有力量大的。
苏言不一样,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揉碎了,重新捏成自己的东西。
老鹰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战意,有期待,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