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躺下，门就被推开了。
周睿和袁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言哥！”周睿一屁股坐在床边，“你怎么样了？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苏言靠在床头，笑了笑：“过两天就能出了。”
袁帅松了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言哥……队长的事，你知道了？”
周睿也低下头，不敢看他。
苏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知道了。”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愧疚。
“言哥，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周睿的声音发闷，“是队长说，怕你担心，让你先好好养病……”
袁帅也点头：“对，我们也是没办法……”
苏言看着这两个兄弟，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没事。”他说，“我不怪你们。”
周睿和袁帅抬起头，看着他。
苏言的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
周睿愣住了。
袁帅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苏言。
“言哥……”周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找了什么神医来治队长？”
苏言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对。”他说，“还真是找到了神医。所以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睿和袁帅又对视一眼。
他们不知道苏言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们认识苏言这么久，太了解他了。
这家伙，从他们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在创造奇迹。
新兵连的时候，他说能拿下第一名，就拿下了。
血狼选拔的时候，他说能进，就进了。
他说一个星期考战斗机驾驶证，他就考到了。
那么多不可能的事，到了他手里，都变成了可能。
他似乎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他似乎说出来的事，最后都实现了。
周睿看着苏言那张笃定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那是希望。
“言哥，”他轻声说，“我相信你。”
袁帅也用力点头：“我也信。”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一起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丝晚霞正在消退。
夜要来了。
但夜之后，就是黎明。
明天，会更好。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温暖而明亮。
苏言一早就醒了。他匆匆吃了两口早餐，眼睛一直盯着手腕上的表。
时针指向8点。
12个小时，到了。
他放下筷子，几乎是跑着冲出病房，朝风神那边奔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急促地回响。他的心怦怦跳着，既期待又紧张——那药，真的有用吗？
快到风神病房门口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一幕温暖的画面。
刘珊正弯着腰，轻轻给风神掖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醒他。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又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昨晚又哭过。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温柔和不舍。
苏言站在门外，心里一阵发酸。
这就是嫂子。
就算被气跑了，就算说了狠话，她还是放心不下，回来给他盖被子，回来看着他睡觉，回来守着他。
这么好的女人，队长怎么舍得推开？
苏言正想着，病床上的人动了动。
风神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床边的人，愣了一下。
刘珊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刘珊率先移开目光。她站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被一层薄薄的赌气掩盖。
“我去打水。”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拿起床头的热水壶，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看到了苏言。
“苏言来了？”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虽然眼眶还红着，但那笑容是真诚的，“你们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苏言耳边，小声说：“他现在脾气臭得很，你多担待，别跟他计较。”
苏言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知道。”
刘珊拍拍他的手臂，拎着水壶走了。
苏言推门进去。
“队长。”他走到床边，笑着打招呼。
风神看着他，有些意外：“这么早就过来了？你身体好了？一天跑来跑去的。”
苏言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问：“队长，想上厕所吗？我扶你去。”
风神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床边挂着的尿袋：“还插着尿管呢，上什么厕所。”
苏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下床走两步。”
风神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无奈，也有一点点好笑。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他扯了扯嘴角，“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
风神看着苏言，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这小子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但苏言没动，就那么站在床边，伸着手，等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风神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玩笑，不是胡闹，而是一种笃定，一种……他不敢信的期待。
“队长。”苏言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相信我，下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