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愣住了。
“冷冰？你怎么……”
袁帅连忙解释：“言哥，冷冰姐看到新闻，特意从大理赶过来的。她已经来了两天了，每天都来问你的情况。”
苏言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其实不算很熟。只是在空军基地有过几面之缘，在机场偶遇过一次，加了微信，偶尔点点赞。
可她来了。
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了。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很识趣地站起来。
“那个……言哥，我们先出去一下。”周睿冲他挤了挤眼，“你们聊。”
两人溜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苏言和冷冰。
冷冰把百合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又将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她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苏言。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关切，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言感觉到了。
“感觉怎么样？”她问。
苏言扯了扯嘴角：“好多了。死不了。”
冷冰看着他，忽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浅得像是错觉。但苏言确定，她笑了。
“我就知道。”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笃定，“你一定能扛过来。你是个非常坚强的男人。”
苏言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冷冰没再说什么。她拿起水果刀，从果篮里挑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开始削皮。
她的动作很熟练，刀锋贴着果皮，一圈一圈地转，皮削得很薄，很均匀，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苏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很温暖。
一个清冷的女孩，坐在阳光里，安安静静地给他削苹果。
很快，一个苹果削好了。冷冰把它切成几小块，装在床头的碟子里，递给苏言。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她说，“对恢复有好处。”
苏言接过碟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他说，“谢谢你这么大老远跑来看我。”
冷冰轻轻摇了摇头：“应该的。”
苏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一直觉得冷冰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清冷，疏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让人看不透。
过年的时候，她一个人去旅行，说不喜欢过年。那种孤独感，让他一直很好奇。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那个问题。
“冷冰，过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家？”他顿了顿，“是因为和父母闹矛盾吗？”
冷冰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言会问这个。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垂下了眼帘。
苏言看到她的反应，连忙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没事的。”
冷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没有家。”她说，“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
苏言愣住了。
孤儿？
他想起冷冰那种清冷淡漠的气质，那种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的感觉，那种过年一个人去旅行的孤独……
原来如此。
原来她没有家。
“小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冷冰继续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孤儿院的院长说，我是从医院接回去的。冷冰这个名字，也是院长给我起的。所以……”
她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苏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孩，忽然觉得她很让人心疼。
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没有家，没有亲人，一个人在世界上……
“对不起……”苏言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该问的。”
冷冰摇了摇头：“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虽然是孤儿，但也长大了。”她说，“现在我只想好好训练，好好飞行，回报祖国对我的栽培。这样就够了。”
苏言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在空军部的时候那么优秀，”他说，“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冷冰转过头，看着他，又弯了弯嘴角。
“谢谢。”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站起身。
“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假期也要结束了。”
苏言点点头：“路上小心。谢谢你来看我。”
冷冰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风神队长的妹妹，我也会帮忙关注的。”
苏言心里一暖：“谢谢。”
冷冰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苏言靠在床头，看着窗台上那束百合花。
淡雅，素净，洁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它就像冷冰。
看起来冷冷的，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他又想起冷冰刚才说的话。
孤儿。车祸。失忆。不知道自己是谁。
苏言的心又揪了一下。
这样一个女孩，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该有多孤独？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帮她找到亲生父母。
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生出了这样一个清冷而坚强的女儿。他想知道，她的父母还在不在，还记不记得她，还会不会想念她。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冷冰会不会和风神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那个走失了二十年的小雨，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个年纪。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冷冰所在的孤儿院离这里很远，她一个5岁的小女孩，肯定跑不了这么远，但如果是被人贩子带去那个城市的，她这么小，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言叹了口气，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并没有完全熄灭。
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