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推开。
风神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这几天他都是这样，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像一尊雕塑。
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头。
看到周睿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他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是不是苏言……”
“醒了！”周睿几乎是吼出来的，“队长！言哥醒了！”
风神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阴霾像被一道光劈开，瞬间亮了起来。
“醒了？”他的声音发颤，“真的醒了？”
“真的！二姐刚说的，医生检查了，说他恢复得很好，说话也很清楚！”
风神一把抓住周睿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医生怎么说？”
周睿被他抓得生疼，但没有躲。他理解队长的急切。
“医生说现在看情况挺好的，具体还要再检查。”他说，“但肯定不会是植物人了！他醒过来了！”
风神松开手，靠在床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笑。
虽然很淡，虽然嘴角只是轻轻扯了一下，但那确实是笑。
“好……好……”他喃喃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睿看着他，心里忽然一阵酸楚。
队长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担心言哥。
言哥醒了，他比谁都高兴。
可他自己呢？他那双腿……
周睿不敢往下想。
风神睁开眼，看着他，忽然说：“周睿，先不要告诉苏言我的情况。”
周睿愣了一下。
“队长……”
“那小子什么性子你不知道？”风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要是知道我坐轮椅了，肯定坐不住。他现在需要安心养病，不能让他操心。”
周睿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队长。”
风神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去吧，好好守着他。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睿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门关上。
病房里又只剩下风神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窗外还是那片漆黑的夜，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
有光了。
·········
第二天下午，苏言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暖融融的。
苏言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久违的蓝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门被推开，苏慕雪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小言！姐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她满脸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哪还有前几天的憔悴模样。
“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鲫鱼汤，还有水果，还有……”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床头柜上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一只忙碌的小燕子。
苏言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姐，你这是要把整个超市搬来啊？”
苏慕雪瞪了他一眼，“你昏迷了三天，滴水没进，现在好不容易醒了，不得好好补补？”
“我跟你说，这排骨是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盒，排骨的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病房。
苏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热水瓶和脸盆。他走到床边，把东西放下，然后拧了一条热毛巾，开始仔细地给苏言擦脸、擦手。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苏言看着哥哥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哥，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苏枫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好好躺着。”
苏言只好乖乖不动。
苏慕雪在一旁看着，眼眶又有些发酸，但这次是高兴的。
她担心了几天的弟弟，今天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小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头晕不晕？”她坐到床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苏言摇摇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累。姐，哥，你们别担心了，我没事了。”
苏慕雪眼眶一红，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傻小子，你不醒来，我们怎么能不担心？”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周睿和袁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到苏言靠在床头，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言哥！”
两人一拥而入，像两只苍蝇一样围在床边。
“言哥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睿凑到跟前，满脸关切。
袁帅也不甘示弱：“言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医生说你能吃什么？”
苏言看着这两个兄弟，心里暖暖的。
“我没事了，你们别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周睿瞪眼，“你昏迷了三天！我们俩在外面守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袁帅用力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苏言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说话。
兄弟之间，不用太多话。
周睿连忙说：“二姐，大哥，你们去休息吧！这几天你们都没合眼，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
袁帅也点头：“对对对，你们放心去，言哥交给我们。”
苏慕雪本来还想坚持，但看到苏言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
“小言，那我们先回去，晚上再过来。有什么事打电话。”
苏言点点头：“姐，哥，你们快回去休息吧。看你们累的，我心疼。”
苏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全是关切。
两人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言靠在床头，看着周睿和袁帅，忽然问：“队长呢？他怎么样了？”
周睿愣了一下。
他想起风神的嘱托，先不要告诉苏言实情，让他安心养病。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队长……也没多大事，受了点伤，现在还不能下床，所以没法来看你。”
苏言听了，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等他好了，我去看他。”
他顿了顿，又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感激。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都笑了。
“言哥，你说什么呢？”周睿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袁帅用力点头：“对！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们干啥都行！”
苏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有哥哥姐姐疼，有兄弟陪着，这种感觉，真好。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束淡雅的百合花，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果篮。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在看到苏言醒着的那一刻，明显亮了一下。
冷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