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打车回到家里，刚推开门，一个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
苏建国一把抓住小儿子的胳膊，眼睛往他身后瞄了半天，确认苏枫没有跟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苏言看着父亲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慢悠悠地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故意卖关子。
“爸，您别急啊，让我先喝口水。”
“喝什么水！快说！”苏建国急得直跺脚。
苏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爸，您放心，这回大哥……肯定成了。”
“成了？”苏建国一脸不信，“真的假的？那小子这么多年，介绍多少个了，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这才见一面，就成了？”
“千真万确。”苏言得意地收起手机，“爸，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苏建国愣了两秒，然后脸上的笑容像烟花一样炸开。
“好！好！好啊！”他一拍大腿，激动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哎呀，我早就说嘛，那姑娘条件那么好，小枫见了肯定喜欢！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等他们结婚了，再生个胖小子，我就可以左拥右抱——左边抱孙子，右边抱孙女！哎呀，那日子，想想都美！”
苏慕雪从楼梯上走下来，正好听到父亲这番“左拥右抱”的豪言壮语，忍不住笑了。
这个家，确实太冷清了。
母亲走得早，父亲常年忙于工作，他们三兄妹又各自在部队，一年到头聚不了几次。
如果大哥真的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给这个家添点人气，那该多好。
········
苏枫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苏建国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听到开门声，他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
“回来了？”苏建国的声音里压着期待，又故作镇定。
苏枫换好拖鞋，抬头对上父亲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难得地有些不自在。
他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嗯，回来了。”
“怎么样？”苏建国凑上来，目光灼灼，“今晚聊得怎么样？”
苏枫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说“以后别介绍了”，也没有冷着脸敷衍，而是——
“爸，你怎么这么八卦。”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顿了顿又补充，“我先上去洗澡休息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楼梯走去。
苏建国愣在原地。
还可以？
还可以！！！
不是“不怎么样”，不是“没感觉”，不是“以后别折腾了”——
而是·······
苏建国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即脸上的笑容像烟花一样炸开。
他猛地转身，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那步伐……怎么有点飘？那背影……怎么有点……害羞？
“哈哈哈！”苏建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搓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成了成了！这回肯定成了！”
他哼起了小曲儿，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却挡不住那股得意劲儿。
一边哼一边往楼上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孙子，白白胖胖的孙子，左一个右一个，围着他喊爷爷……
而且，那陈若然还是医生！外科医生！家里有个医生，以后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愁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
苏枫刚踏上楼梯转角，一个身影就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言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红苹果，嘴里还在嚼着，脸上却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哟，大哥回来啦？”他凑上前，眼睛亮得像灯泡，“跟陈小姐今晚聊得开心吗？还要不要找我算账啊？”
苏枫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眉头一挑。
然后，他伸手，一把抢过苏言手里的苹果，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狠狠咬了一大口。
“哎！那是我咬过的！”苏言抗议。
苏枫嚼着苹果，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小子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挖苦我？”
苏言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苏枫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二姐成了，你大哥我因为你的好心办事，也快了，那这个家……”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苏言脸上，像猫看老鼠。
苏言的脸色渐渐变了。
“那找个家，还有谁是单身狗？”苏枫悠悠地说，“某些人啊，准备要遭罪咯。”
说完，他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回苏言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悠哉游哉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苏言愣在原地，手里捧着半个苹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二姐有了张恒毅……
大哥有了陈昭然……
那这个家——
不就只剩下他一个单身狗了吗？！
“卧槽！”苏言猛地回过神来，暗叫不好，“这个家不能待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楼下隐约传来的父亲哼小曲的声音，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完了，下一个被催婚的，肯定是他。
·········
接下来的几天，苏枫像换了个人。
每天早上，他准时出门；每天晚上，春风满面地回来。
有时是去看电影，有时只是去湖边散步，陈昭然有急诊的时候，他就带着热咖啡和点心，在她医院楼下等着，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两人的感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苏言好几次撞见大哥对着手机傻笑，那表情，跟他平时训练场上冷面阎王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默默掏出手机又拍了几张，留作“证据”。
苏建国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每天晚上看着大儿子满面红光地回来，那笑容压都压不住，他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这天晚上，苏枫又出去了。
苏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着小儿子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