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言哥?你咋了?”周睿的声音将苏言从翻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和袁帅都注意到了苏言刚才瞬间变化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
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眼中的锐利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想到一些家里的事。”
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看出苏言不欲多言,便默契地不再追问。
袁帅换了个话题:“言哥,你回家的机票订好了吧?咱们怎么安排?”
“订好了。”苏言点头,“我们先各自回家,陪家人过除夕和初一。我们再联系,看看具体时间,一起去风神队长家。”
“没问题!”周睿立刻同意,“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分头行动,到时候集合!”
“好,听言哥安排!”袁帅也点头。
·······
第二天,血狼基地的营门口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第一批获准休假的战士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大门。
“兄弟,一路顺风!年后再见!”
“到家替我给叔叔阿姨带个好!”
“玩得开心点,但也别把训练全扔了啊!”
“知道了!你们值班的辛苦!年后见!”
互相道别、叮嘱的声音此起彼伏。
平日里严肃的军营,此刻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和轻松的离别气氛。
对于这些常年坚守在战备岗位上的军人来说,每一次能回家与亲人团聚的假期,都弥足珍贵。
他们步履轻快,背影透着归心似箭的急切和对即将到来的温馨假期的无限憧憬。
苏言、周睿、袁帅三人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背着背包刚走出宿舍楼,就迎面碰到了似乎“恰好”路过的风神。
“准备好了?”风神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队长!”三人立正回答。
“嗯,回去好好陪陪家人,过个团圆年。”风神叮嘱道,目光在苏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家里的事……先安心过年。等你们方便的时候再说。”
苏言明白风神话里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队长。”
这时,周睿和袁帅互相使了个眼色,周睿上前一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诚恳地说。
“那个……队长,过年的时候,我们……我们跟言哥商量好了,想一起去您家里拜个年,您看……方便吗?”
风神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目光看向苏言,立刻明白苏言应该已经把寻找妹妹小雨的事情告诉了他这两位过命的兄弟。
他心中不仅没有介意,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希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绽开真诚而欢迎的笑容:“方便!当然方便!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家里随时欢迎你们!到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在家等着你们!”
“谢谢队长!”周睿和袁帅见风神答应得这么爽快,都很高兴。
“行了,快走吧,别误了车。”风神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年后见!”
“年后见,队长!”三人齐声应道,向风神敬了个礼。
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汇入了那些归心似箭的战士人流中,朝着营门外的自由与温馨,大步走去。
风神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春节,或许会因为这几个年轻人的到来,而变得有些不同。
他抬头望了望晴朗却寒冷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新的一年,能带来一些好消息。
·········
三人抵达机场时,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年味十足。
周睿的航班最先起飞,他用力抱了抱苏言和袁帅,咧嘴笑道:“言哥,袁帅,我先撤了!咱们队长家见!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好,顺风!”
“你们两个也是。”说完,周睿背起鼓鼓的登山包,大步流星地走向安检口。
没多久,袁帅的登机通知也响了。
“言哥,我也走了!保持联系!” 袁帅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拖着行李箱汇入了人流。
转眼间,就只剩下苏言独自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
离他的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他有些百无聊赖,便掏出手机,随意翻看着新闻和信息,偶尔抬头看看大屏幕上跳动的航班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许不确定性的清冷女声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苏……言?”
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却异常清晰地钻入了苏言的耳朵。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苏言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几步之外,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内扣。
她正拉着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目光落在苏言身上,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冷冰?!空军基地的那个冷冰?!
苏言着实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距离空军部所在城市相当遥远的枢纽机场,遇见她。
如果她要乘机出行或回家,按理说不该绕道来这里。
惊讶过后,苏言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站起身:“冷冰?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冷冰走过来,在苏言旁边的座位坐下,将行李箱放在腿边。
她的动作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简洁利落的韵律感。
“是挺巧。”冷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平静的湖面,“我在这里转机。刚才路过,看到背影觉得有点像,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她的解释言简意赅。
“原来是这样。”苏言点点头,顺势问道,“你这是……回家过年?”
然而,听到“回家过年”四个字,冷冰那双清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一两秒,才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喜欢过年。每年春节……我都是一个人出去旅行。”
苏言心头微微一震。
不喜欢过年?独自旅行?
这和他预想的答案完全不同。在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传统佳节,这个看起来年纪与他相仿的女孩,却选择孤身一人远行。
苏言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往。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