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吴威靠在椅背上,脸上笑容抑制不住。
他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前仿佛出现了苏言在训练场上那锐不可当的身影。
这小子,总是能带来惊喜。
风神放下电话,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走出办公室,恰好看到苏言带着“刃牙”小队完成下午的加练,正列队从训练场方向走来。
虽然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十足。
“苏言!”风神喊了一声。
苏闻声停下脚步,让队伍稍息,自己小跑到风神面前,立正敬礼:“队长!”
风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笑道:“行啊你小子,今天可是给咱们血狼挣足了面子!首长那边赞不绝口!”
苏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风神转身走回办公室,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排……Ad钙奶?
“喏,拿着。”风神将那排四连包的Ad钙奶塞到苏言手里,“带队辛苦了,刚才表现更辛苦!”
“拿去补补身体!”
苏言看着手里这排画风明显与军营格格不入的Ad钙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奶,又抬头看看风神队长那张带着“慈祥”鼓励笑容的脸,一时间有点懵。
补身体?喝这个?这玩意儿能补啥?
“还愣着干啥,拿着呀,这可是好东西!”风神见他发愣,催促道。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来,条件反射地立正:“谢谢队长!”
道完谢,他看了看手里孤零零的四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队长……那个……这奶,就只有一排吗?我们小队……十五个人呢,不够分,还有吗?”
风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说道。
“呃……还有,你等等。” 风神挠了挠头,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苏言也急忙就跟了进去。
只见风神办公室的角落,赫然放着一个还没拆封的纸箱,上面印着的正是Ad钙奶的图案。
看样子,是整箱的。
风神正弯腰准备拆箱拿几排出来,就听见身后苏言说:“队长,我一起搬出去,省得您再拆了。”
风神还没反应过来,苏言已经一步上前,轻松地将那整箱Ad钙奶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特别诚恳的笑容:“谢谢队长!那我先回去了,队员们还等着呢!”
说完,他抱着箱子,转身就走,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风神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眼睁睁看着苏言连箱带奶消失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还僵在空中。
好几秒后,他才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墙角,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心眼子也忒多了!本事大,胃口也不小!”
“老子攒点私房钱买箱奶容易吗?好歹……好歹给我留一瓶尝尝啊!那可是好几十块钱呢!”
“喂~”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言抱着箱子,走到队伍前,队员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然后人手一瓶Ad钙奶,边走边喝。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风神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算了,能让这帮小子开心一下,这几十块钱,花得……也算值了吧?
·········
时间飞逝,放假时间越来越近。
血狼基地里,虽然战备训练丝毫没有松懈,但节日的气氛已经悄然弥漫开来。
营区主干道两旁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给这片充满阳刚之气的土地增添了几分温暖的年味。
训练结束解散后,战士们三三两两回到宿舍,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即将到来的春节假期。
第一批休假名单上的队员们,已经开始兴奋地收拾行囊。
“总算能回家了!算算我都快三年没在家过年了!”
“我妈每次打电话都说,今年腌的酸菜特别脆,酱的大骨头香得不行,就等着我回去啃呢!”
“我家也是!我爹说今年塘里的鱼特别肥,我妹放假早,早就回去帮着做腊肉腊肠了,照片发过来,看得我直流口水!还说给我留了最大的一条腊猪腿!”
“唉,我家那小子,上次视频还不会叫爸爸,这次回去,估计都能满院子跑了,这次回去,可得好好陪陪他,补偿补偿。”
“可不是嘛,不管咱们在部队多牛,回了家,在爹妈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疙瘩。”
“对!家里的灯,永远为咱们亮着!不管走多远,根在那儿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家里的准备和对亲人的思念,脸上都是即将归家的轻松与期盼。
特别是那些几年没回家的战士,说起家乡的风物、亲人的等待,眼神都亮晶晶的,仿佛已经闻到了年夜饭的香味,看到了父母在村口张望的身影。
苏言、周睿和袁帅在一旁听着,也深受感染。
他们三人虽然家庭情况各异,但那份对“家”的眷恋是相同的。
他们也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那个温暖的港湾。
苏言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的红灯笼。
那温暖的红色光影,却莫名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与伤痛。
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那个温柔、坚强,却在他十岁时就因公殉职,永远离开的女人。
时间太过久远,妈妈具体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只留下一个温暖而朦胧的影子。
但每逢佳节,尤其是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刻,那份缺失的痛楚和对母爱的渴望,就会格外清晰。
更深的,是一股潜藏在悲痛之下、经年不散的冰冷恨意与执着。
是谁?到底是谁,杀害了他的妈妈?
那个让他们的家庭骤然破碎、让父亲一夜白头的凶手!
这个疑问,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暗中调查,但以他当时的身份和能力,所能触及的信息极其有限,几乎一无所获。
他隐隐觉得,进部队更早、职位更高的哥哥和姐姐,知道一些内幕,但不知为何,他们从未主动跟他提起过,仿佛那是一个需要被尘封的禁忌。
想到这里,苏言原本因节日而柔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拳头在身侧不由自主地攥紧。
一股凛冽的杀气在他周身一闪而逝,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触及逆鳞、压抑着狂暴怒火的猛兽。
他觉得这个春节,或许是个机会,跟哥哥姐姐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