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黄毛等人,刚才问话的那名警官走到了苏言面前。
他已经从老张的报警电话和内部通报中,大致了解了苏言的身份和情况。
他立正,向苏言敬了一个礼:“这帮人我们已经控制,会带回去严格审讯,查清他们的动机和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苏言回了一个礼,语气沉稳:“辛苦各位警官了。”
“这件事可能涉及一些复杂情况,麻烦你们深挖一下,看看他们和之前是否还有其他不法行为,或者是否受人雇佣。”
“如果需要我们提供进一步的情况说明,随时联系。”
“明白!”警官郑重地点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有任何进展,我们会通过相关渠道及时通报。那我们先带人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苏言点头致意。
警车鸣着警笛,押送着垂头丧气的黄毛等人离开了。
山路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老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我的老天爷……总算是……解决了?小苏啊,你这判断也太准了!还真有人跟了一路!”
苏言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这只是几条‘小鱼’。真正的‘大鱼’,还藏在后面呢。”
“小苏,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老张抽完烟,定了定神,问道。
“回去。”苏言言简意赅,目光投向刚才周睿和袁帅下车的那片山林方向,“那只真正的‘老鼠’,还在山里。得把他揪出来。”
“啊?回去?”老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那我……”
“张班长,”苏言语气平和但坚定,“一会儿到了地方附近,您就留在车上,锁好车门,不要下来。”
“对方很狡猾,可能有危险。您不是战斗人员,再加上您年纪大了,没必要冒险。”
老张闻言,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头。
“哎,好,好!我听你的!我就在车上等着,绝不给你们添乱!”
他知道自己这把年纪,又没受过专业训练,跟过去纯属拖后腿。
两人不再耽搁,重新上车。
苏言调转车头,沿着来路,朝着周睿和袁帅跳车的那个急弯方向平稳驶去。
……
同一时间,山林深处。
代号“老鼠”的男人,正靠在一块背阴的岩石后面,用一块特殊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望远镜镜头。
他看似悠闲,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忽然,他咀嚼草茎的动作停了下来,耳朵不易察觉地微微动了动。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极其轻微的、不属于自然环境的窸窣声,来自他侧后方大约一百多米外的灌木丛。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到岩石另一侧,只露出小半边脸和一只眼睛,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树木枝叶,似乎在不自然地轻轻晃动,节奏与山风不太同步。
虽然看不到人影,但那种被专业潜行者接近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有人!”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掏出加密手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那个方向,一边迅速拨通了黄毛的号码。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老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黄毛他们失联了?被抓住了?还是……出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黄毛他们是去跟踪那辆军车的,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还在追逐或者已经跟到某个地方了。
但电话关机……结合刚才在山路上看到军车突然转向加速、以及现在山林里出现的异常动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自己早就暴露了!
那只“狐狸”根本就没想甩掉黄毛,他是在用黄毛吸引注意,同时很可能早就安排了人,在自己自以为安全藏匿的时候,反过头来包抄自己!
是那两个跟着“狐狸”一起的年轻人!他们中途下车了!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老鼠的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头皮阵阵发麻。
好一个狡猾的“狐狸”!好一招金蝉脱壳加反手掏心!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懊恼、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是致命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当机立断,收起手机,最后瞥了一眼那处可疑的灌木丛,然后像真正的老鼠一样,弓着身子,利用岩石和树木的掩护。
朝着与声音来源相反、地势更复杂、林木更茂密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快速潜行而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追踪者,逃离这片区域。
周睿和袁帅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对方察觉,他们正全神贯注地追踪着地面上和植被间留下的细微痕迹。
周睿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时而蹲下查看一片被踩踏后微微卷曲的草叶,时而凑近嗅闻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
袁帅则如同盘旋的鹰隼,占据侧翼稍高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周围,警惕任何潜在的危险或目标的突然出现。
他们配合默契,行动迅捷而无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追踪的难度开始显现。
对方显然也是潜行高手,刻意选择了硬质地面、岩石区域或溪流边缘行进,尽量减少留下痕迹。
加上山区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很多细微线索很容易被自然因素掩盖或中断。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携带望远镜等专业观测设备,无法进行远距离精确搜索,只能依靠近距离的痕迹追踪和直觉判断。
两人一路追索,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树林,跨过一条浅浅的溪涧,痕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布满碎石的山坡时,周睿再次停下,眉头紧锁。
“痕迹到这里……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