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放缓速度,借着路灯的光影从侧面观察。
那是个全身黑衣的跑者,戴着黑色面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最让苏言惊讶的是对方的跑步姿势:上身微微前倾,步幅均匀,摆臂幅度恰到好处,完全符合军事训练中最标准的跑姿。
“这水准...”苏言暗自咋舌,“至少是专业运动员级别。”
他注意到对方的呼吸节奏异常平稳,即使是在上坡路段也丝毫不见紊乱。
更让他吃惊的是,无论他如何调整速度,那个身影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转过第二个弯道时,意外发生了。
那道黑影突然从他左侧掠过,在超越的瞬间,对方故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太慢了!”面罩下传来一个女声,“老奶奶散步都比你快!”
苏言一个踉跄,差点失去平衡。
等他站稳时,那道身影已经冲出五六米远。
震惊之余,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战术靴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起初,苏慕雪还游刃有余,甚至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追上。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她这个弟弟的速度越来越快,步频从每分钟160步提升到180步,最后直逼200步。
她不得不使出全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见鬼了...”苏言盯着前方那个始终领先半个身位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陌生女子竟然能与他旗鼓相当,甚至...
最后三百米,苏言使出了杀手锏,不再跟他周旋,大腿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终于,在最后一个弯道处,他成功反超。
“加油啊!”超过对方时,苏言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出乎意料的是,面罩下的眼睛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弯成了月牙形——那分明是在笑。
终点处,苏言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当他拧开水瓶时,那个神秘跑者已经停在他身旁,同样气息不稳。
“不错嘛。”面罩下的声音带着笑意,虽然喘得厉害,却掩饰不住其中的赞许。
苏言这才注意到,对方连休息时的站姿都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
难道这女的是一名军人?
他偷偷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女子,心想这到底是哪个部队的高手,竟然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
而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苏言没多加理会,刚拧开矿泉水瓶,清凉的水流刚触到嘴唇,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
他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口中的水“噗”地全喷了出来。
黑衣女子的右腿带着凌厉的风声擦过他的鼻尖。
“咳、咳咳!”苏言狼狈地抹着下巴的水渍,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美女,玩偷袭,不好吧。”
他从未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刚跑完十公里竞速,气都没喘匀就发动攻击。
而且这一记横踢的力道,绝对能踢断成年男性的肋骨。
“恩,我觉得挺好!”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刀直取苏言咽喉。
苏言急忙后仰,同时左手格挡。
两臂相撞的瞬间,他虎口一阵发麻——这分明是特种部队的“猎刃”招式!
苏慕雪攻势不停,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接反身肘击,招招直取要害,完全是实战打法。
“见鬼!”苏言被迫连续后撤三步,后背抵上了梧桐树干。
女子右拳带着风声袭来,他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树皮在耳畔“咔嚓”碎裂。
生死关头,军校训练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他左手擒住对方手腕,右腿插入其两腿之间,一个标准的“卸甲式”将女子摔向地面。
出乎意料的是,女子在半空中竟能扭转身形,单手撑地一个后翻拉开距离。
但苏言没给她喘息机会,欺身上前使出一套“缠丝手”,终于抓住破绽将女子双臂反剪按在地上。
“服不服?”苏言喘着粗气问道,突然感觉掌心下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在憋笑。
女子突然停止挣扎。
她完全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进步这么快,这已经完全能碾压她的水平。
随着黑色面罩被扯下,一张带着汗水的俏脸露了出来——小麦色的皮肤,英气的剑眉,嘴角还挂着熟悉的戏谑笑容。
“二...二姐?!”苏言像被烫到般松开手,差点跳起来。
苏慕雪顺势翻身坐起,揉了揉手腕,眼里满是欣慰。
“不错嘛,去年还是个只会飙车泡吧的纨绔子弟,现在都能打赢特种兵了。”
苏言耳根通红,急忙把姐姐拉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手忙脚乱地帮苏慕雪拍打作战服上的草屑,“也不说一声,上来就...”
“就试试我弟弟几斤几两。”苏慕雪突然伸手揉了揉苏言的短发,就像他小时候那样,“爸知道你这么出息了吗?”
苏言低头看着二姐手臂上新增的伤疤,突然想起刚才格斗时触到的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弹痕、刀伤,还有锁骨处那道狰狞的缝合印记。
“二姐,你在特种部队...过得怎么样?”他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伤疤,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慕雪正用皮筋重新扎头发,闻言手指一顿,随即失笑:“怎么?想给姐姐当靠山?”
“我是认真的!”苏言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这些...很疼吧?”
阳光下,苏慕雪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小伤而已。”
“别看了,”苏慕雪扣上面罩,只露出带笑的眼睛,“走,回家。爸看到我们俩一起回去,肯定吓一跳。”
苏言点点头,无奈地跟了上去:“行,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