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学员们的抱怨声穿透门缝,在空旷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这群小狼崽子,毛都没长齐,火气倒是不小。
他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磨着过滤嘴。
张谨轩那小子正挥舞着缠绷带的手,唾沫星子飞溅地控诉着什么,周围一圈人跟着点头附和。角落里有个瘦小的学员想插话,立刻被十几道凶狠的目光瞪得缩了回去。
呵,二十打一还输得这么难看,现在倒有脸埋怨?
窗外的训练场上传来规律的“砰砰”声。
医务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王磊那小子扯着嗓子喊“明天一定要他好看”,其他人跟着起哄,活像一群炸毛的小公鸡。
李千义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时,作战靴在地板上碾出一声轻响。
闹吧,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走廊拐角处,老刘军医端着药盘迎面走来:“李上校,不去看看他们?”
“看什么?”他指夹着没点燃的烟转了圈,“一群没见血的雏鸟,叫得响罢了。”
“让他们闹吧。”
军人在内都提倡竞争,有竞争才有进步,不管是哪方面,竞争都是好事。
否则军队也不会搞出这么多的比赛,无非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竞争中进步,在竞争中学习。
所以,李千义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压根就不在意。
他还希望火供拱得越大越好,烧得越旺越好。
他非常自信苏言有能力扑灭这团火,并且能有实力征服他们每一个人。
第二天。
清晨五点三十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训练场上还蒙着一层薄雾。
苏言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在心里默数着圈数,呼吸平稳得如同没有经历过昨日的恶战。
颧骨上的淤青在晨光中泛着紫,却丝毫没影响他跑步的姿势。
路过单杠区时,他一个纵身抓住横杆,开始做引体向上。
裁判楼的窗户后,几个教官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
“这小子……”陈教官的咖啡杯悬在半空,“昨天挨的那记肘击,换成别人至少断两根肋骨。”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苏言背肌收缩的线条。
“他的肌肉记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挨打的瞬间会自动收缩卸力。”
“我在总院见过类似的案例,都是经历过……”
“见鬼了!”陈教官的咖啡洒在袖口都浑然不觉,“这他妈是刚打过恶战的人?”
医务室的窗帘突然被猛地拉开。
张谨轩苍白的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训练场上那个身影。
他手上的输液管因为用力过猛而回血,殷红的血线顺着透明管道缓缓上升。
“看啊!那混蛋还有力气嘚瑟!”王磊扯掉额头上的冰袋,淤紫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像只发怒的熊猫。
海军陆战队的陈志明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妈的……我的腿……”
“躺好!”护士长一把将他按回去,“膝盖积液还乱动,想当瘸子是不是?”
角落里,周小武悄悄把止痛针推回药盘。他望着窗外苏言晨练的身影,突然小声说。
“他……他其实也受伤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
周小武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指着窗外:“你们看他的右肩,每次引体向上都会微不可察地顿一下。”
医务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在单杠上翻飞的身影。
果然,在拉到最高点时,苏言的右肩会有不到0.1秒的迟滞。
张谨轩的拳头狠狠砸在窗台上:“装什么硬汉!”
输液架被他扯得摇晃不止,“明天的比赛,我要让他爬着出赛场!”
········
两天后,清晨六点整。
训练场上,二十名学员列队站立,尽管有些人脸色仍显苍白,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没人敢缺席。
张谨轩的脚踝还缠着固定带,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王磊的肋骨绑着护具,呼吸时仍带着轻微的抽气声。
而苏言,站在队列最右侧,神色平静,仿佛两天前那场恶战从未发生过。
李千义背着手,缓步从他们面前走过,金属义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人当逃兵。”
学员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下一秒,李千义的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别高兴太早。”他冷笑一声,“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因为你们身上有伤就手下留情。”
他转身指向训练场另一端的一栋灰色建筑。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模拟城市作战楼,窗户漆黑,外墙斑驳,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感。
“第二项比赛,cqb(室内近距离战斗)。”
李千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大楼共六层,每层约300平,结构复杂,走廊交错,房间布局随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人质被关押在其中任意一层,你们的任务——找到他,带出来。”
“当然,你们都是竞争对手。”
学员们交换着眼神,有人紧张地吞咽口水,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伤处。
张谨轩的拳头微微攥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规则很简单。”李千义继续道,“二十人同时进入,谁先救出人质,谁就是第一。”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里面会有一些‘惊喜’等着你们。”
“希望你们能撑得住。”
王磊忍不住开口:“教官,如果……中途受伤无法继续怎么办?”
李千义看了他一眼,金属义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战场上,你觉得自己能喊暂停?”
王磊脸色一僵,不再说话。
“记住,”李千义的声音陡然冷厉,“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而是一场真实的营救行动。”
“敌人不会手下留情,环境不会对你仁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他后退一步,抬手看了眼腕表:“五分钟后,比赛开始。”
学员们立刻调整装备,检查武器(训练用橡胶枪),低声交流战术。
张谨轩冷冷地瞥了苏言一眼,低声道:“这次,你别想再抢风头。”
苏言没回应,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眼神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