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跟他们说妥了?”张副所长端起自己的茶杯,吹开浮沫呷了一口,抬眼看向林耀祖。
“都说妥了!我爹和我姐夫已经动身了,估计再过个一二十分钟就能到这儿。”林耀祖笑了笑应道。
“那就不急,好事不怕晚。”张副所长笑着指了指林耀祖面前的茶杯,“茶还温着,别浪费了。正好咱哥俩再聊聊,我可有些日子没听你说道说道村里的新鲜事了。”
他说着,又给林耀祖的杯子里续上些热水。
张副所长看林耀祖重新坐定,不经意的提起:“对了,之前调去县里的李所长,你现在还有联系吗?”
“还没来得及呢,”林耀祖如实回答,“这段时间一直忙海上的事,脚不沾地的。就想着等这阵子忙完了,专门去县城探望一下他。”
“应该的。”张副所长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他那边现在估计也安顿得差不多了。这条线,你可得维系好。往后在海上跑,万一遇上什么麻烦事,找他准没错。有他一句话,比你跑十趟都管用。”
“张哥你说得对,我记下了。”林耀祖认真地点头。
“不过啊,”张副所长话锋一转,神色稍稍严肃了些,“关系是关系,可千万别仗着这层关系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捕你的鱼,我看你现在就干得挺红火,挺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推心置腹地说:“现在海上搞走私的还是不少,那玩意儿来钱是快,多少人看着眼红,可那是在刀尖上跳舞,碰不得!”
“张哥,这个您放一百个心!”林耀祖立刻坐正了,开玩笑道,“我倒是想干,可一来找不着门路,没人带我‘入行’啊;二来,您看我现在这样,正正经经赚钱,日子有奔头,何必去碰那种掉脑袋的勾当?”
“哈哈,这倒也是!”张副所长被他这话逗笑了,重新放松下来,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你小子确实有本事,脑子活络肯吃苦。咱们这片,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置下两条大船的,可真找不出几个。”
林耀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两人喝着茶,说说笑笑,聊了约莫二十分钟的光景。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声清亮的报告:“张所!”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警员站在虚掩的门口,身姿笔挺。
“什么事?”张副所长问道。
“报告所长,大门岗哨那边传来话,说有两位同志找您,一位年纪稍长,一位看着很干练,说是姓林的联系好的。”
张副所长闻言,立刻笑着站起身:“对,是我等的客人。小王,快请他们直接来我办公室。”
“是!”年轻警员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走廊里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低语。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林耀祖抬头一看,正是林父和姐夫郭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父脸上带着些微的拘谨,姐夫郭阳则步伐沉稳,目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过办公室的环境,最后落在张副所长身上,姿态端正,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利落气质。
“张哥,这位就是我姐夫郭阳,如今在市里城南派出所工作。”林耀祖热络地介绍,又转头对郭阳说:“姐夫,这位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边防所张副所长。”
“快请坐!”张副所长笑容爽朗,主动伸出手与郭阳用力一握,“刚才就听阿祖说你能干,如今一见,果真气度不凡、精炼利落。”
几人寒暄着落座后。张副所长率先切入正题:“听阿祖说,你有意向调到我们所里来工作。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亲自听听你本人的想法和打算。”
郭阳坐姿端正,语气诚恳地回答道:“张所长好,我确实有这个意愿。主要是基于两方面考虑:其一,在市里工作,虽然相对规律清闲一些,但个人发展的空间也确实有限。我更希望能到基层一线,做些更实在、更贴近群众的工作。其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我父母和岳父岳母年纪都大了,家都在咱们这边。作为子女,希望能离他们近一些,方便照顾,尽一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