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是守剑人一脉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子弟,对剑法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正因为这份敏锐,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白七这一剑的恐怖。
“这一剑,我挡不住!”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
他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闪避。
他所能做的,只有本能地将自身的防御手段催动到极致。
只见陆锦低吼一声,体内灵力如不要钱般狂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灵力护盾。
“血甲护身!”
暗红色的灵力护盾瞬间凝成,如同一面巨大的血色龟甲,将陆锦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
同时,他手中横于胸前的软剑剑身之上也绽放出一层暗红色的剑芒,试图以攻代守,硬碰硬地挡下白七这一击。
然而,破虚剑式最可怕的地方本就不在于蛮力,而在于那能够洞穿虚实、直击本源的力量。
它能从对手最自信的防御中找到最薄弱的那一个点,然后如针尖刺入水泡一般,轻轻一触,便将整面防御彻底瓦解。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传来。
白七的剑光瞬间穿透了陆锦的防御。
那暗红色的灵力护盾在剑光触及的一瞬间便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灵力光屑。
陆锦横在胸前的软剑也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十几圈,才“叮”的一声插在了数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兀自嗡嗡颤抖。
而他整个人则被那股余势未消的剑光结结实实地击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了十几丈远,才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之上。
“噗!”
一口鲜血从陆锦口中喷出,在昏黄的天光下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他整个人从巨石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身体,却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右胸处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腹,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然而,一击得手的白七并未停下。
他从来不会在敌人尚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停下攻击。
那是找死。
更何况,对方是守剑人一脉的精英子弟,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若是让对方把压箱底的本事亮出来,到时鹿死谁手,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白七没有任何迟疑,足尖在地面上重重一踏,借着反冲之力如鬼魅般追击而上。
长剑再度举起,剑身之上再次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一剑,比方才那一剑更快,也更决绝。
“结束了。”
白七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陆锦抬起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第一天就碰上白七这样的狠人。
一个外来者,一个他本不放在眼里的散修,不仅从暗处偷袭他,还招招致命,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我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出来啊!”
陆锦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不是没有底牌,不是没有压箱底的剑招、秘术。
他还有陆家传下来的保命剑符,可现在,他连使用它们的时间都没有了。
剑光转瞬即至,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柄浑厚而凌厉的能量飞剑从侧面破空而至。
那能量飞剑,足有半尺长短,通体晶莹如冰,宛如实质,带着一股磅礴而精准的力量,不偏不倚地撞在了白七的长剑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白七只觉手腕猛地一震,整条右臂都微微发麻,手中长剑更是被那柄能量飞剑撞得偏了开去,剑身擦着陆锦的肩头堪堪掠过,斩断了他几根发丝,却没有伤到皮肉。
见势不妙的白七借着反震之力,身形轻飘飘地向后退出数步。
“能量飞剑!元婴手段!”
站定身形的白七心中一惊,立马抬头,朝能量飞剑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数十丈之外的一块岩石上,陆长老正缓缓放下剑指,能量飞剑随之悬浮在白七与陆锦之间,挡住了白七的进攻路线。
陆长老的面色依旧严肃而深沉,目光平静地扫过白七,又落在了陆锦的身上。
“到此为止吧,白七胜,陆锦败。”
陆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如闷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长老。”
看清来人身份的白七拱手回应道,没有再继续出手。
白七没想到陆长老也会进入这妖山秘境,而且对方竟然会直接出手干预战斗。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这选拔赛虽然凶险,但总不能让参赛人员真的在秘境中丢了性命,否则守剑人一脉的损失可就大了。
“陆长老!他偷袭我!”
瘦小青年陆锦在见到陆长老之后,也终于从死亡的阴影中缓过了一口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身上的伤,一手指着白七,声音尖锐而悲愤。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个游刃有余的精英子弟模样?
活脱脱就像一个在外面被人欺负后,跑回来找家长告状的小屁孩。
也难怪他如此。
他和陆长老都是来自同一家族,守剑人一脉五大家族中的陆家。
“陆锦,取下手环,离开秘境。”
陆长老冷漠地扫了陆锦一眼,不为所动。
“可是。。。”
陆锦还想要辩解几句。
他想说,是白七偷袭他,不是他技不如人。
他想说,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打败白七。
他想说,他还有底牌没有使出来,就这样被淘汰,他不甘心。
但他的话刚出口,就被陆长老一声严厉的呼喊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陆锦!”
那声音如同九霄雷霆,震得陆锦浑身一颤,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我守剑人一脉的子弟,输便是输,岂有无端推诿之理?你被偷袭,是你自己不够警觉,你来不及使出底牌,是你自己判断失误。”
“在这妖山秘境中,没有谁会跟你讲公平,今日若换个更狠的角色,你已经死了,你难道还指望一个死人能站起来讲道理吗?”
陆长老的训斥如连珠炮般落下,字字如刀,扎得陆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低下了头,目光中满是不甘与屈辱,那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都捏得发白。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违抗陆长老的命令。
“是,陆长老。”
陆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抬起左手,用颤抖的手指扣住了身份手环,然后猛地一扯。
“啪嗒。”
手环从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空间能量波动自手环内散发而出。
那能量如潮水般涌出,瞬间便将陆锦整个人完全包裹。
白七看得清楚,那能量与空间传送门中的波动如出一辙,只是强度和规模要小得多。
下一瞬,陆锦的身影便在白七眼前迅速虚化、扭曲,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枚落在地上的身份手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上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成了一枚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