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业魔气是天魔一族的本源力量之一。”
苏天衡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苍老而沉稳，像是在翻开一本尘封了万年的禁忌古卷。
他的目光从三个年轻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青武（白七）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对历史的敬畏，有对真相的沉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天魔一族并非九州本土的生灵，而是传说中来自天外的域外邪魔，拥有腐蚀、吞噬万物的能力。”
“他们不修灵力，不悟大道，天生便以吞噬和毁灭为本能，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天地失色。”
“孽业魔气不是普通的魔气，你们平日听到或者见到的魔修所使用的魔气，本质上是将灵力以某种扭曲的方式转化而成，虽然邪恶，但终究还是九州天地灵气的一种变异形态。”
“魔修虽为魔道，但他们修的依旧是九州的道，用的依旧是九州的法则，只不过走上了歧途。”
“但孽业魔气完全不在这个范畴内。”
说到这里，苏天衡的语气骤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它不受九州天地法则的约束，不被任何灵力属性克制，能够侵蚀一切物质、灵力甚至是法则本身。”
“在孽业魔气面前，九州的天地灵气就像是一张薄纸遇到了烈火，根本没有任何抵御之力。”
“普通修士只要沾上一丝，灵力就会被污染，肉身会被腐蚀，连神识（神念）都会被慢慢侵蚀直至彻底魔化，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天魔傀儡。”
“而且这种魔化是不可逆的，一旦被孽业魔气侵入神识（神念），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会被彻底抹去。”
“更可怕的是，被魔化的天魔傀儡还会反过来攻击昔日的同门和亲人。”
说到这里，苏天衡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望向窗外的天空，仿佛穿透了万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感慨和敬畏，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沉重和无力感。
“据说万年前，天魔一族曾大举入侵九州，造成了一场几乎席卷整个九州大地的浩劫。”
“那一战打了多久，古籍中没有明确记载，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
“而像我这般的元婴修士在当时不过是中坚战力，负责守卫一方城池或一处灵脉，在真正的天魔主力面前，单个元婴修士的力量渺小得如同螳臂当车。”
“数量庞大的金丹修士更是只能划入炮灰的行列，金丹自爆这种在当今九州修仙界威力不俗的手段，在那时不过是最基本的消耗战术。”
“数十上百名金丹真人排成阵列，以自爆金丹的方式去延缓天魔大军入侵的速度，用血肉和生命为后方的大部队争取撤离的时间。”
苏天衡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讲述一段不愿触碰却又不得不说的噩梦。
“只有达到化神期才能算得上顶尖战力，化神修士，那是已经超越了肉身束缚、初步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存在，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能改变山川地貌，他们的神念可以覆盖万里疆域。”
“但就算是化神修士，在面对天魔一族最强大的几位皇族时，也只能勉强自保。”
“九州修士中能够被称为巅峰战力的，唯有大乘期修士。”
“整个九州所有大乘期修士加在一起，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镇压一州气运的存在，他们的寿元以万载计，他们的一念之间可以引动天地法则为己所用。”
“但即便是他们，在天魔一族最强大的魔皇面前，也只是勉强能有一战之力。”
“拥有大乘坐镇，化神如林，元婴如雨，金丹如沙的强大九州，在当时的天魔入侵之下也是节节败退。”
“无数宗门覆灭，其中不乏传承了数万年的上古大宗，他们的山门被天魔踏平，典籍被魔气腐蚀，道统从此断绝。”
“无数修士陨落，他们的名字甚至来不及被记录下来就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死亡的凡人数量更是难以想象，凡人面对天魔连蝼蚁都不如，天魔只需要释放一缕孽业魔气，就能让成百上千的凡人全部魔化。”
“据古籍中只言片语的记载，那场浩劫中九州的人口锐减了七成以上，许多原本繁荣富庶的地域变成了连灵气都稀薄不堪的死地，至今仍未恢复。”
“而最终带领九州修仙界将这些域外天魔斩尽杀绝、将孽业魔气从九州大地上彻底净化的，就是横空出世的剑尊。”
提到剑尊二字时，苏天衡的语气骤然变得郑重而敬畏，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脊背，像是在念出一个不该轻易说出口的神圣名讳。
“剑尊的强大当世无双，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是谁，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斩灭了天魔一族的一路前锋大军。”
“尤其是当剑尊领悟出第十种专门针对天魔一族的灭魔剑意之后，杀天魔如屠狗！”
“灭魔剑意对天魔一族而言，就像是热刀切黄油，就像是烈阳照冰雪，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天魔皇族引以为傲的不灭魔体在剑尊的灭魔剑意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哪怕是天魔一族的魔皇也仅仅是能够勉强抗住剑尊的灭魔剑意，最终不敌剑尊，逃回域外。”
“当祸乱九州的天魔之乱完全平息后，剑尊为了防止域外天魔再次入侵九州大地，利用无上伟力和灭魔剑意对天魔一族的克制性，在九州之外布下了一座超级灭魔大阵。”
“天魔一族和任何沾染孽业魔气的存在，只要靠近灭魔大阵的范围，都会被大阵自动锁定并净化，连一丝残渣都逃不进来。”
“完成灭魔大阵布置后的剑尊力量耗尽，在坐化前留下了自己的传承，等待有缘人去继承。”
苏天衡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对一位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整个九州的至强者最终的结局所产生的复杂情感。
“剑尊坐化后，九州修仙界成立了仙盟。”
“仙盟的核心宗旨就是为了防止九州大地再次出现天魔之乱，这是仙盟成立之初写在盟约第一条的根本使命，是所有加入仙盟的修士和势力都必须宣誓遵守的铁律。”
“同时，为了降低天魔之乱造成的恶劣影响，仙盟花费了数百年时间来淡化域外天魔一族的存在。”
“大量的古籍和典籍都被统一收缴修改，当年那场席卷九州的天魔大战被篡改为了一场九州修仙界内的大混战，以剑尊的登顶结束。”
“天魔一族的存在被从所有公开的史料中抹去，连带着孽业魔气的识别方法以及那场浩劫的真实惨烈程度，全部被封存在了仙盟最机密的档案库中，只有仙盟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才有权限查阅。”
“所以现在还认识孽业魔气、知道天魔一族存在的人已经不多，整个云州修仙界内知道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上古典籍中读到了被遗漏的残篇，才了解到这些信息的。”
听完苏天衡这番话后，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