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采了几天的灵药,全在包裹里,每一株都是他跪在泥地里一铲一铲挖出来的,每一株都关系到他爹能否活下来。
尤其是那株血灵芝,那是白七用自己当诱饵冒死引开金丹期蛇妖才换来的,是林越这辈子欠下的最大一笔人情。
如果就这么交出去,不仅他爹没救了,白七的冒死相助也全白费了。
林越舍不得!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包裹的绑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他看向白七。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相信白七一定有办法。
白七的目光从张无极身上缓缓扫过,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四个虎视眈眈的筑基后期。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我们也就采集到了一些普通灵药,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远不及你们身后那片山谷中的灵药。”
“你们张家既然家大业大,又何必跟我们这些小户过不去?”
白七在激将,想要让张无极碍于自身大家族子弟的身份,放弃抢夺白七他们采集的普通灵药,转去采集山谷内的珍稀灵药。
然而,张无极的无耻与贪婪却远超白七的预料。
张无忌非但没有被激将,反而嗤笑了一声,用一种教导后辈的口吻,混合着轻蔑、贪婪和一种将抢劫包装成道理的厚颜无耻说道。
“呵呵,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积少成多?”
“你以为我张家的基业都是大风刮来的?
“那都是我们张家族人一代代积累下来的!”
“山谷里的灵药我们要,你们包裹里的灵药我们也要,秘境内的资源,那就是有能者居之。”
张无极说到这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同时张开双臂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四个筑基后期修士。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修为也碾压你们,我们就是有能者。
“我最后再说一次。”
张无极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双三角眼中的贪婪不再掩饰,声音也冷了下来。
“把东西留下,然后给我滚蛋。”
闻言,白七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张无极。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对方期望看到的情绪。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种面对跳梁小丑时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漠然。
他在云州剑会上被云清压制时没有怕,被苏玄寒碾压时没有退,面对这个根基靠丹药堆砌的筑基圆满纨绔,他更没有理由怕。
张无极被白七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五个修士围住的散修该有的眼神。
他见过无数次被打劫对象的表情,恐惧、愤怒、绝望、低声下气地求饶,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后背的汗毛微微竖起,那是身体在感知到某种潜在危险时本能的预警反应。
但他的理智迅速否决了这种本能。
开什么玩笑!
对方只有三个人,一个筑基圆满,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而他们这边一个筑基圆满加四个筑基后期,人数和修为全面占优。
怕什么?
“看什么看?听不懂人话?”
张无极提高了音量,语气从施舍变成了威胁。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四个人也跟着同时往前逼了一步。
五道气息再次凝聚成一股更强的威压,想要通过这种步步紧逼的姿态让白七屈服。
白七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滚!”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用剑尖在石板上划了一道痕。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张无极愣住了。
他身后四个人也愣住了。
谷口的风吹过,将崖壁上紫色小花的香气送入每个人的鼻腔,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去闻花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白七那个“滚”字在山谷中隐隐回荡。
张无极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愕然,从愕然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定格成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怒极反笑。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夸张而做作,像是在用笑声掩饰某种被冒犯后的气急败坏。
“让我滚?”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孩也敢让我滚?!”
“我张无极活了四十多年,还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个字!”
张无极说这话时唾沫星子乱飞,那张原本还有几分威仪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彻底撕掉了刚才那副大家族子弟的体面,露出底下恃强凌弱的本性。
他笑够了,脸色猛地一沉,像是变脸一般瞬间切入了凶狠模式。
他猛然大喝一声,手掌猛地向前一挥。
“给我打!留口气就行,让他们知道得罪张家的下场!”
那四个筑基后期的家族护卫闻声而动。
他们显然配合过很多次这种以多欺少的阵仗,最前面那人率先扑出,剑锋直取白七的右肩膀,这是要废掉白七的持剑手。
两侧各有一人包抄,分别攻向晚棠和林越,要在第一时间将三人分割开来各个击破。
第四个护卫则站在原地压阵,负责应对突发状况。
白七动了。
在第一个护卫的剑尖距离他肩膀还有三尺时,白七手中的长剑已经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砰!
白七手中长剑的剑背瞬间拍在了那护卫的胸口。
那护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顶了一下,肋骨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崖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口吐鲜血。
这还是白七手下留情用了剑背,如果是剑锋,他已经死了。
紧接着,白七的身形在原地一个急转,长剑顺势横扫而出,剑身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拍向从右侧包抄向晚棠的那名护卫。
那人反应也不慢,慌忙举剑格挡,但他的力量在白七面前差了太多。
双剑交击的瞬间,那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迎面撞来的山砸中了,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剑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进十几步外的泥土里。
他本人则被余力震得踉跄后退,肩膀脱臼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捂着右肩倒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两剑。
从第一个人扑上来到第二个人倒地,总共只用了两剑。
白七甚至没有动用真武剑意和离体剑罡,只是纯粹的剑法加上他远胜同阶的肉身力量,就已经在电光石火之间击飞了两个筑基后期的护卫。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另外两个护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躺在地上呻吟的两个同伴,然后迅速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撤回张无极身旁。
张无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