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
两个字落下，干脆得像他只是答应去院中练一套剑。
楚音反倒皱了眉。
她知道顾衍会答应，但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五天。
从筑基巅峰到元婴，中间隔着金丹破境、灵力沉淀、元婴凝形。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轻则根基受损，重则当场道消。
楚音看着他：“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顾衍抬眸，神色没有半分退缩。
“弟子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尊要的，不是金丹，也不是半步元婴。五日后，弟子必须以元婴之身出关。”
楚音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她压住心里的不安，语气仍旧平稳：“正常修士做不到。”
顾衍低头：“弟子不算正常修士。”
这话说得很坦然。
他是重生之人。
上一世，他走过筑基，破过金丹，凝过元婴，也杀过无数元婴。那些关卡对旁人来说是天堑，对他来说只是旧路。
唯一的问题，是这具身体太年轻。
灵力积累不够。
经脉承载有限。
强行突破，会疼，会险，会把身体压到极限。
但顾衍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师尊开口时，眼底那一点极淡的疲惫。
师尊从不轻易要求弟子做什么。
她更多时候只是坐在那里，随口点一句，便让他们自行悟道。
如今她直接问他能不能五天突破，说明局势已经到了必须动用这步棋的时候。
顾衍跪下，声音比方才更稳。
“弟子上一世凝婴时，曾强行以魔气冲关，根基虽偏，却也因此记住了每一寸灵力反噬的路径。”
“今生有师尊所授破天式，有重生记忆，有血誓牵引。若灵力足够，五日可成。”
楚音听见“若灵力足够”，心里最后一点犹豫落了地。
问题就卡在这里。
她打开系统商城。
【灵力凝聚丹·极品。】
【兑换价格：信任度30点。】
这个价格还是看得她心口疼。
三十点信任度，换成声望要刷多久？
更别说信任度掉下去后，她的气场压制会被削弱。
但楚音只停了一息，便点下兑换。
【是否确认消耗信任度30点兑换：灵力凝聚丹·极品？】
【确认。】
面板轻轻一震。
一枚通体金色的丹药凭空落入楚音掌心。
丹药只有拇指大小，却像藏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潮。刚出现，房间里的灵气便朝它聚拢，桌上的茶水都泛起细密波纹。
顾衍抬头，目光落到那枚丹药上。
哪怕他有上一世记忆，也能看出此物不凡。
这不是普通补灵丹。
它的灵力太纯，太凝，像是把一条小型灵脉硬生生炼进了丹中。
姜陵若在这里，恐怕当场就能盯到忘了眨眼。
楚音把丹药托起。
她心里在滴血，面上却淡得像只是递出一颗糖豆。
“吞下。”
顾衍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楚音，声音低了些：“师尊，此物代价不低。”
楚音挑眉：“你在替为师算账？”
顾衍垂眸：“弟子不敢。”
他不是不敢。
他只是知道，师尊每一次出手，看似随意，背后必有代价。
苏婉儿的系统被公开卸载时，师尊动用了高维规则。慕容羽的主角光环被按灭时，师尊也绝非毫无损耗。
如今这枚丹药出现得如此轻易，越轻易，越说明师尊不愿让他看见真正的代价。
楚音看出他又开始脑补，立刻打断。
“别想太多。”
她把丹药往前递了递：“为师要的是结果。”
顾衍双手接过。
丹药入掌的一刻，灵力几乎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他指骨微微收紧，压住体内被引动的剑意。
楚音看着他：“五天后出来，为师需要你是元婴。”
这一句没有多余情绪。
却比任何鼓舞都重。
顾衍将丹药捧在掌中，缓缓叩首。
“弟子必不负师尊。”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立在地上的剑。
楚音点头：“闭关地点选好了吗？”
“客栈后院有一处小型聚灵室，弟子已看过。布阵后可隔绝外界窥探。”
楚音想了想：“白鹤卿负责外层命线警戒，沈无渊守门，姜陵准备稳脉丹，小年和阿白负责最后一道防护。”
顾衍心头微动。
师尊早已把一切想好了。
楚音继续道：“突破时若有异常，不许硬撑。”
顾衍抬头。
楚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活着的元婴，不是死在血誓里的顾衍。”
顾衍喉间微紧。
上一世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所有人只看他强不强，狠不狠，能不能杀出去。
只有师尊说，活着。
他俯身再拜，额头触地。
“弟子记住了。”
很快，众弟子都被叫来。
楚音没有隐瞒顾衍闭关的事，只说大会将至，大弟子需要提前破境。
沈无渊看了顾衍一眼：“需要我守多久？”
顾衍道：“五日。”
沈无渊点头：“好。”
没有质疑，也没有多问。
白鹤卿翻开天命副页，纸面上顾衍的命线翻涌得极烈，像一条将要冲破山壁的黑龙。
她低声道：“我会每两个时辰看一次命数变化。”
姜陵取出三只丹瓶，放在桌上。
“稳脉丹、护神丹、回气丹，品质不算差。若灵力冲击经脉，可用。”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若不够，我继续炼。”
小年抱着阿白，认真地看向顾衍：“大师兄，你要好好出来。”
阿白懒懒掀了一下眼皮，尾巴搭在小年手腕上。
“有本尊在，没人能靠近这间聚灵室。”
楚音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稍稍落下。
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赌。
顾衍很快入了后院聚灵室。
石门合拢之前，他回头看了楚音一眼。
楚音站在院中，神情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顾衍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将那枚金色丹药吞入腹中。
下一刻，聚灵室内灵力轰然涨开。
石门上的阵纹一道道亮起，顾衍压低闷哼，指尖死死扣住膝头。
他没有退。
剑意在经脉中收束成线，强行引着磅礴灵力冲向金丹关隘。
院外，楚音刚想松口气，系统面板便弹了出来。
【总信任度：155。】
【气场压制·中级效果暂时降低。】
【当前仅对元婴初期及以下目标稳定有效。】
【警告：五日内若遭遇元婴中期以上敌人，宿主防护力不足。】
楚音看着最后一行，手心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