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一整夜没合眼。
桌上的茶凉了三回，半块酥饼被她捏在手里，早就碎成了渣。
系统面板悬在她面前，上面那行提示怎么看都刺眼。
【天道执行者预计：宗门大会当日激活。】
楚音盯着它，脑子里已经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七八遍。
正面打？
不行。
她现在能靠信任度场域压住元婴后期，再往上就虚。天道执行者的实力最低化神后期，最高可能到合体初期。
这不是差一点。
这是差得能给她单独开席。
提前跑？
理论上可以。
但大会当天，五个弟子都在。穿书者联盟就是冲着她和弟子们来的，她要是不在，顾衍他们就会变成靶子。
慕容羽那种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拆她根基的机会。
楚音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系统，把现有可用方案全部列出来。”
面板快速刷新。
【方案一：五日内总信任度提升至300，开启高级气场压制。】
楚音看了一眼当前数值。
【当前总信任度：185。】
她沉默片刻：“下一个。”
【方案二：兑换高阶防御道具，抵挡合体初期攻击。】
【所需信任度：450。】
楚音面无表情：“你觉得我像是有四百五十的人吗？”
系统安静了一息，继续刷新。
【方案三：宿主提前脱离宗门大会区域，避开天道执行者锁定。】
楚音手指停住。
这个方案看起来最简单。
也最像系统能给出的最优解。
她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些：“它怎么锁定我？”
【天道执行者通过“因果线”追踪目标。】
【只要宿主与弟子在一起，且信任度场域持续运作，宿主就会被因果线锁定。】
楚音慢慢坐直。
“意思是，我离开弟子们，反而安全？”
【是。】
这个字出来得太快。
快到楚音心口轻轻沉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还没亮透的天色，半晌没说话。
原来如此。
她的力量来自弟子信任，也因为这份信任，把她暴露在天道眼前。
留在弟子身边，她有能力，可会被追踪。
离开弟子，她暂时安全，却会变回炼气三层本体。
这就像让她在“被看见但有盾”和“没人看见但裸奔”之间选一个。
楚音闭了闭眼：“如果我离开信任度场域，所有能力都会失效？”
【是。】
【宿主将回归本体修为：练气三层。】
【包括气场压制、言出法随碎片、声望屏障加成，均无法正常运行。】
楚音被这四个字扎得很清醒。
练气三层。
她都快忘了自己原装号这么寒酸。
系统又弹出一行。
【提示：宿主若选择脱离弟子，建议至少远离问心谷三千里。】
楚音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三千里外看着他们挨打？”
系统没有回应。
它只是系统，不负责劝人。
楚音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小年大概刚醒，抱着阿白从走廊经过。小姑娘脚步轻，嘴里还小声跟阿白说话。
“师尊昨天睡得晚，我们不要吵她。”
阿白发出一点低低的回应，像是在应声。
楚音停在门边，没有开门。
她看着门缝下那一点影子走远，手指慢慢收紧。
跑？
她当然怕死。
她怕得要命。
可她更清楚，自己一路装到现在，不只是为了活着。顾衍那一剑没落下来，沈无渊没有被反派系统拖回深渊，白鹤卿的孤星命格开始模糊，姜陵不再只相信戒中残魂，小年体内的凶兽变成了会护人的阿白。
这些都是她亲手拽回来的。
她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缺席。
楚音重新坐回桌前，声音平静下来。
“不跑。”
系统面板轻轻闪了一下。
【确认宿主选择：留在问心谷。】
【风险等级：极高。】
楚音看着“极高”两个字，反而笑了。
“极高又不是必死。”
她把桌上的碎酥饼扫开，重新打开系统商城和弟子状态面板。
既然正面打不过，就不能按正常打法来。
她需要保险。
第一层，是小年。
或者说，是阿白。
阿白是元婴后期守护灵，虽然对合体初期不够看，但在混乱中护住她一段时间，应该能做到。
第二层，是顾衍。
楚音点开顾衍的状态。
【大弟子顾衍：筑基巅峰。】
【特殊状态：重生魔尊记忆完整保留。】
【血誓：三个月内突破元婴。】
楚音盯着“筑基巅峰”四个字，眼神越来越沉。
正常修士从筑基到元婴，中间隔着金丹，隔着无数灵力积累与心境关卡。
五天突破，听起来像梦话。
可顾衍不是普通修士。
他上辈子站到过极高的位置。
境界感悟、突破经验、雷劫应对，他都不缺。唯一缺的，是这具身体的灵力积累。
楚音点开系统商城，搜索“灵力”“突破”“元婴”。
一连串道具弹出来，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看得眼皮直跳。
终于，面板停在一枚丹药上。
【灵力凝聚丹·极品：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力储量，辅助突破瓶颈。】
【兑换价格：信任度30点。】
楚音盯着价格，心疼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三十点。
她辛辛苦苦刷了多少天才到一百八十五。
这一口下去，直接掉到一百五十五。
中级气场压制效果会削弱，接下来五天她的安全感会被砍掉一截。
可如果顾衍能提前成元婴，那大会当天他们就多一张牌。
楚音没有立刻兑换。
她把顾衍、小年、阿白的状态反复看了几遍，又把大会时间、联盟动向和天道执行者实力重新拉出来对照。
半个时辰后，天边泛白。
楚音终于抬手关掉面板。
“把顾衍叫来。”
没多久，顾衍推门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练剑后的冷意，进门便行礼：“师尊。”
楚音抬头看他。
这少年如今看着沉稳，可骨子里藏着的，是曾踏血归来的魔尊。
她没铺垫，也不绕弯。
“你的血誓——能不能提前到五天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