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亚瑟通过飞路粉到了霍格沃茨。
他从麦格教授的壁炉里出来时，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邓布利多坐在桌后，银发白须，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比平时更沉。麦格教授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魔杖。斯内普靠着墙，黑色长袍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弗立维坐在一张矮凳上，脚尖够不着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在亚瑟身后慢慢暗下去，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挪动爪子的声音。
“你来了。”邓布利多说。
“弦指向这里。”亚瑟说，“它快到了。”
“最快今晚，最迟明天。”邓布利多说，“魔法部的人已经在霍格莫德布防。但他们的力量不够。傲罗办公室的精英队在上次交锋中损失惨重。剩下的——”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一个人去。”亚瑟说。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麦格教授张了张嘴，被邓布利多抬手止住了。弗立维从矮凳上微微直起身，尖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安布罗修斯先生，你才二年级。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事。城堡有防护，有教授，有整个魔法部在背后——”
“部里挡不住他。”亚瑟说，“他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巫师了。他身上有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那东西不属于我们的魔法体系。部里的咒语对它无效。”
弗立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邓布利多看了亚瑟很久。那双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像要把亚瑟整个人看穿。办公室里的银器静静地旋转，偶尔喷出一小缕彩色的烟雾。墙上历代校长的画像大多在打盹，只有一个白发女巫偷偷睁着眼，朝亚瑟这边看。
“你有把握吗？”邓布利多问。
“有。”亚瑟说。
“那就去。”邓布利多说，“城堡的防护由我们负责。你只需要专心对付他。”
亚瑟转身要走。斯内普忽然叫住他。“安布罗修斯。”亚瑟回头。斯内普的表情很复杂，像在衡量什么。黑色眼睛里有某种亚瑟以前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被打乱的认知。他教了亚瑟一年魔药课，知道这个学生安静、聪明、从不炫耀。但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要一个人去面对黑魔王。而且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说“我去趟图书馆”。
“那个东西身上的暗红色光。”斯内普说，“那不是我们世界的魔法。我研究了三十年的黑魔法，从未见过那种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亚瑟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暗。一个比伏地魔更古老的东西。但它只是碎片。主体不在这里。我能对付碎片。”
斯内普没有再问。他垂下眼，手指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答案。邓布利多从桌上拿起一个极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银白色的液体。他把瓶子递给亚瑟。“福克斯的眼泪。如果你受伤了，喝一滴。能顶一阵。”
亚瑟接过瓶子，放进贴身的口袋。他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哈利、赫敏、罗恩和泰瑞正等着他。四个人挤在走廊的拐角处，显然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赫敏的头发比平时更乱，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泰瑞的脸红扑扑的，喘着气。罗恩攥着魔杖，指节发白。哈利站在最前面，表情很静。
赫敏第一个冲上来。“你要一个人去？”
“对。”
“你疯了。”罗恩说。
“我在阿克塞尔打过更大的。”亚瑟说。
“阿克塞尔是什么？”泰瑞问。
“一个很远的地方。”亚瑟说，“那里的魔物比伏地魔大十倍。我打完了。还站着。”
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事之后才有的笃定。“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亚瑟说，“在城堡里待着。别出来。如果我赢了，你们会知道的。”
“如果你输了呢？”赫敏问。
“我不会输。”亚瑟说。
赫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的眼睛有些红，但没哭。她见过亚瑟从黑湖里被拖出来的样子，见过他在医疗翼昏迷的样子。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第一次面对要命的东西了。她没有再劝。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巧克力，塞进亚瑟手里。
“带着。”她说，“万一用得上。”
亚瑟把巧克力收进口袋。哈利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罗恩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别死”。泰瑞用力抱了他一下，力气大得让亚瑟差点喘不过气。他拍了拍泰瑞的背，然后转身走下楼梯。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安静。学生们都被关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里，走廊上空荡荡的。偶尔有教授快步经过，朝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傲罗们在门厅外集结，穿着深灰色的斗篷。有几个傲罗正蹲在地上检查装备，魔杖一支支排开，像一排待发的箭。亚瑟经过时，他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怀疑。一个二年级学生，单独出战。这种事在魔法史上都没人听过。
亚瑟走出城堡大门。傍晚的风从黑湖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草腥。霍格沃茨的草坪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远处的禁林边缘已经拉起了几道银色的防护线，是邓布利多设的。教授们站在城墙上，魔杖在手。麦格教授站在最高的塔楼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她看见亚瑟走出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她握魔杖的指节是白的。
亚瑟走到城堡前的空地上，站定。他面朝北方。弦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靠近。很远，但很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向上，凝光之环缓缓展开。银蓝色的光浮在掌心，安静而稳定，像一枚微缩的月亮。左手掌心向下，他开始压缩。守护属性的净化光点在指尖凝聚，比在阿克塞尔时更快，更亮。光点在他指尖旋转，银蓝色中透着一层极白的亮边。阿库娅的祝福和凝光之环已经彻底融合了。
他练习了两个小时。爆裂魔法一发接一发，落在远处的空地上。每一发都在地面炸出深坑。地面在震动，碎石在飞溅。他用了不到一成魔力，手指连酸都不酸。他试着左右手交替，快速连续释放。右手第一发，左手第二发，右手第三发，左手第四发。四发在不到两秒内全部脱手，四个深坑几乎同时出现在空地上。烟尘散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没有抖。魔力还有九成多。他停了手。坑太多，明天邓布利多大概会找他谈话。
他回到城堡，在礼堂吃了晚饭。学生们已经被疏散到宿舍。礼堂里只有教授和傲罗。长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没有人说话。麦格教授给他端了一盘食物，没说话。他吃完，回拉文克劳塔楼睡了一觉。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别人。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泰瑞和其他室友大概被安排在了别处。他躺在床上，影子趴在他枕边。窗外，月亮挂在黑湖上方，不大，但很亮。他闭上眼睛。弦还绷着。但他在阿克塞尔学会了一件事：紧张的时候，要让自己安静下来。像压爆裂魔法一样。越紧张，越要稳。他把呼吸放慢，把星沉内环转了一圈，确认核心稳定。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