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傍晚,赵越带着燕青和石秀出了院子。
岳飞本来想跟着去,被卢俊义堵在了屋子里。
赵越三人拐上街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汴梁城的夜市刚起来,勾栏瓦舍门口挂起了灯笼,卖吃食的摊子支在路边,热气腾腾的,吆喝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可三人没往热闹处走,专挑僻静的巷子穿。
燕青和石秀跟在赵越身后半步远,步子轻得像猫,眼睛不住地扫着四周。
三人的目的地,是东京御街金钱巷李师师的院子。
到了院门前通报了姓名,这次门口的龟公没有拦,侧身把三人让了进去,直接领上了楼。
赵越被引进了李师师的房间,燕青和石秀装作闲逛,在院子里四处查看地形。
仆役们知道两人是贵客的亲随,也不阻拦。
赵越进了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装潢布置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李师师正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见赵越进来,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嘴角微微弯了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公子你来了?”
赵越笑着点了点头:“佳人有约,岂能失期。”
李师师的脸庞微微红了一下,起身给赵越倒了杯茶,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公子,我将上次你送我的那首词谱了曲子,我唱给你听可好?”
赵越笑着道:“洗耳恭听。”
李师师开心地拨弄古筝,嘴唇轻启,便唱了出来:“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她唱得很好听,声音又清又软,把词里的意思一层一层地唱了出来,该轻的地方轻,该沉的地方沉。
一曲终了,李师师叹了口气,拿手帕擦了擦眼角,抬头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赵越摇了摇头,眼神真切,轻声道:“姑娘唱的真的很好听,这首词能经姑娘之口唱出,也不枉它出现在这世间。”
他看着李师师,语气缓了缓,问了一句:“姑娘愿不愿意逃出汴梁这座牢笼,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李师师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手指头在古筝的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
再抬起头来时,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公子,我不知道。”
“应该是不愿意的吧。”
“我向往外面的生活,可……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不用为琐事发愁,只要陪好客人就好,我若出了汴梁,可能会新鲜几天,便又开始怀念在这里的日子。”
赵越点了点头。
李师师说的没错,人总向往诗和远方,可真到了远方才会发现,终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他轻声道:“姑娘想得通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李师师见气氛沉了下来,便开口问起赵越这两年的生活,让他讲一讲外面有趣的事情。
赵越心中早有腹稿,便缓缓开口讲来。
他讲得生动有趣,李师师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或者一声惊呼,更多的时候是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轻轻地荡开。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全黑了。
门外响起了龟公的督促声:“姑娘,该歇息了,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
李师师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嘴唇抿了一下,可到底没有说什么。
赵越心中一动,站起身来,开口道:“跟姑娘在一起的时间总会过得很快,既然姑娘明日有重要的事,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休息,这就告辞了。”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李师师脸上露出不舍之色,张了张嘴,可终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赵越走到门口,转过身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姑娘,我这里有一首诗,想说给姑娘品鉴。”
李师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公子快说。”
赵越想了想,缓缓念道:“绮宴强笑逐笙歌,命似浮萍奈若何。纵有清愁千万缕,一身由己不曾多。”
李师师低声念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中露出一抹悲伤。
她垂着眼帘,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划了两下,像是在描那几句诗的笔画。
赵越叹了口气道:“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姑娘切莫伤感。”
李师师摇了摇头:“不怪公子,是我自己多想了。公子总能说到我的心坎处。”
赵越笑了笑:“那明日......我能否再来,听姑娘谱的新曲子?”
李师师有些为难地开了口:“公子,明日怕是不行了……有贵客来……”
赵越心中了然,问了一句:“可还是那位贵客?”
李师师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越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怅然失落的神色:“是我唐突了,那便不打扰姑娘了。”
说完就朝外走去。
李师师咬了咬嘴唇,抬腿迈出门槛,急声道:“公子,明日过后,你随时可以来。”
赵越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言为定!”
李师师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一言为定,这次公子可不能食言了。”
赵越点了点头,带着石秀和燕青出了院子。
李师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屋内。
赵越带着石秀和燕青转入小巷。
石秀凑上来低声道:“哥哥,都已经查看完了,各处都已经画了草图。”
赵越点了点头,嗓门压得很低:“明日赵佶会来,咱们回去和兄弟们商议一番,明晚就动手。”
石秀和燕青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燕青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问道:“哥哥是否又答应了那姑娘?”
赵越点了点头,拍了拍燕青:“不过是客套一番。”
“那.......还是用了我的名字?”
“兄弟,一切以大局为重啊。”
燕青嘴角扯了扯,没再开口。
石秀岔开了话题,问道:“哥哥,那皇帝这么多妃子,怎么还会来这种地方,私会一个妓子?”
赵越想了想道:“贱呗。”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偷……不如偷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