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陆栖起得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亮透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一道暖融融的光柱，光束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陆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宝可梦鸣叫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松快了几分。
昨天跑了一天，今天他本来打算悠闲一点，在茵郁市随便逛逛，看看这座城市白天的模样，感受一下当地的氛围。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天天闷头做生意。
陆栖给宝可梦们喂了一下食物，自己也随便吃了一点。
茵郁市的早晨比傍晚要热闹得多，街上人来人往，训练家们带着各自的飞行宝可梦在街道两旁穿梭，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沿街吆喝。
天空中也比昨天更加拥挤，各种飞行宝可梦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彩色云层，在楼宇之间盘旋穿梭。
陆栖正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欣赏着头顶上那些飞翔的身影，忽然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
街上的人似乎格外兴奋，不少训练家都行色匆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还有一些人举着旗帜和横幅，上面印着翅膀形状的徽章。
路边的电子广告牌上滚动播放着一段宣传片，一只羽毛鲜亮的大王燕在画面中极速俯冲，身后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气流尾巴。
陆栖好奇地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路人，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只精神抖擞的傲骨燕，正急着往东边赶。
“哥们儿，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街上这么热闹？”陆栖问道。
“你不知道？”年轻人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今天是茵郁市一年一度的飞行大赛啊！下午两点开始，全城的飞行系训练家都来了，还有外地的呢，我听说……”
“飞行大赛？”陆栖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绕着茵郁市上方那条固定的飞行赛道跑一圈，谁先到终点谁赢，不限宝可梦种类，只要是能飞的都行。”
“奖金倒不是重点，主要是能跟全市最厉害的飞行训练家同场竞技，那个感觉才过瘾！”
年轻人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傲骨燕：“我是要我家这小伙子见见世面就够了。”
说完他抱着傲骨燕一溜烟跑远了。
陆栖站在原地，心脏微微加速地跳了两下，飞行大赛，不限种类，绕城飞行。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比雕。
如果能让它参加一次这种全城规模的比赛，让它真正在广阔的天空中和其他优秀的飞行宝可梦较量一次，也许对它来说意义非凡。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陆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正是娜琪。
“喂？”
“陆栖！你还在茵郁市吧？”娜琪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兴冲冲的劲儿，“今天下午飞行大赛你听说了没？要不要参加？比雕在我这儿，最近训练效果特别好，你带着它上场试试呗！”
陆栖笑了起来：“我刚听说这事，正想着要不要报名呢，你就打过来了。”
“那必须参加啊！”娜琪在那边拍了下手，“你今天上午没事吧？来我道馆，我带你一起训练一下，下午比赛咱们一起飞。”
“行，我现在就过去。”
陆栖挂了通讯，脚步立刻转了方向，朝着飞行道馆快步走去。
街上的热闹氛围像是一阵无形的风推着他往前走，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也随着越来越近的道馆而一点点高扬起来。
到了道馆门口，娜琪已经站在训练场上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深蓝色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比雕在她身边，看到陆栖走进来，他们立刻扑扇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青绵鸟没有在这里了，娜琪应该还有其他安排。
陆栖快步走过去，摸了摸比雕的脖颈，羽毛光滑温热，底下的肌肉结实紧致。
比雕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明亮得像两盏小灯。
“怎么样，状态可以吧？”娜琪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我昨天就给它做了全套恢复和营养补充，今天早上又带它飞了两轮热身，这肌肉线条你摸摸，比刚来那会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确实。”陆栖由衷地点头，“娜琪，真的谢谢你，把它交给你是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少来这套虚的。”娜琪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吧，先跟你说规则，然后咱们趁上午人少，飞几圈热热身。”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娜琪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在半空中展开。
地图上清晰地标出了一条环绕茵郁市上空的赛道轨迹，起点和终点都设在道馆附近的起飞广场，全程大约十五公里，中间要绕过三座标志性建筑和一片高架飞行通道，最后折返冲刺。
“规则很简单，”娜琪用手指在地图上的路线划了一圈，“骑着你的飞行宝可梦，沿这条路线飞完全程就行，不限速度、不限技巧、不限中途是否停顿，只要顺着赛道走完，到终点记录时间，名次按时间排序，最快的前三名有奖金和勋章。”
“有飞行高度限制吗？”陆栖问。
“没有，但是中间那段高架飞行通道不允许飞低过建筑顶，那是城市交通区，有管制，其他路段随你发挥，怎么快怎么来。”
陆栖把规则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难度不大，但细节上还是有不少门道。
比如弯道怎么切、气流怎么借、冲刺时机怎么把握，这些都会影响最终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身边比雕，比雕也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渴望。
“好，那咱们先练一圈。”陆栖翻身上了比雕的背，动作利落，比雕稳稳地承住了他的重量，翅膀微微张开，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娜琪也翻身骑上了自己的异色大王燕。
“走！”娜琪一声令下，两只飞行宝可梦同时振翅腾空。
陆栖感觉到比雕的翅膀在耳边扇出一阵猛烈的气流，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托起来，地面迅速远去，视野猛地开阔起来。
茵郁市的全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屋顶、街道、树冠、河流，一切都缩成了精致的模型。
比雕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他衣领猎猎作响。
他俯下身贴紧比雕的背部，感觉身下这只宝可梦的肌肉在每一次振翅中都绷紧了又松开，节奏沉稳有力，完全没有半点滞涩。
它在空中划过一条流畅的弧线，轻松地绕过第一个标志物——茵郁市钟楼的尖顶，翅膀几乎擦着塔尖飞过去，贴得极近却毫不慌乱。
娜琪的大王燕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银灰色的身影在日光中几乎要融进云层里，只有偶尔的翅膀扇动才能捕捉到它的轨迹。
比雕的瞳孔微微收缩，翅膀的扇动频率明显加快了，它想要追上去。
陆栖能感觉到它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拍了拍它的脖颈：“别急，保留体力，弯道再找机会。”
比雕低鸣了一声，放缓了一点速度，但依然紧紧咬在大王燕的尾流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接下来的两公里是直线路段，娜琪的大王燕明显在速度上占据了优势，银灰色的身影越拉越远。
陆栖并不慌张，他仔细观察着前方的路线，心里默默计算着后面那几个弯道的角度。
果不其然，在进入第一个急转弯道的时候，大王燕为了减速调整姿态，银灰色的影子微微晃了一下。
比雕抓住了这个瞬间，翅膀猛地一偏，整个身体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一样灵活地切进内道，几乎是擦着建筑边缘急速拐了过去。
那股离心力把陆栖的身体狠狠地压向一侧，他抓紧了比雕的背羽，咬紧牙关挺住了。
出弯的那一刻，比雕已经把差距缩短了一半。
娜琪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头盔下面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大王燕的脖子，加速拉开了距离。
剩下的路程里，比雕一直死死咬在大王燕身后，每次遇到弯道就趁机追上一截，但每到直线又被重新拉开。
两只飞行宝可梦在茵郁市的上空追逐着，时而俯冲掠过树梢，时而拉升穿入云层，像两道颜色不同的流星在城市的天空中画出一道道交错的轨迹。
最后冲刺的时候，比雕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翅膀扇动的声音从沉稳的“呼——呼——”变成了急促的“呼！呼！呼！”。
风声尖锐得几乎要穿透耳膜，陆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气流掀飞出去。
他看到前方大王燕的银灰色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终究在终点线前差了三个身位的距离。
最后大王燕第一到达终点，大王燕轻盈地收翅降落，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道馆的降落平台上。
比雕紧随其后落下来，爪子在地面刮出几道浅浅的痕，翅膀收拢的瞬间，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像在放光。
陆栖翻身下来，脚步差点没站稳，膝盖有点发软。
他扶住比雕的翅膀，感受着那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不错嘛！”娜琪也从大王燕背上跳了下来，一边摘头盔一边走过来，“你家比雕进步太大了你知道吗？最后一个弯道那个切内线的动作，漂亮的让我都惊了一下，要不是直线加速上大王燕有天赋优势，今天搞不好还真被你追上了。”
陆栖喘着气笑了笑：“还是差了一点。”
“差一点就是赢了。”娜琪拍了拍大王燕的翅膀，“不过下午正式比赛的时候可没这么轻松，参赛的人里面有好几个实力很强的，有一个骑着暴飞龙的，还有一个骑沙漠蜻蜓的，都是老手。”
“你和比雕上午的飞行感觉留住了，下午好好发挥，进前三肯定没问题。”
陆栖低头看着比雕，伸手擦了擦它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累不累？”
比雕昂起头，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鸣叫，翅膀微微展开又合拢，那姿态分明在说：一点都不累，我还要飞。
陆栖笑着揉了揉它的头。
中午两人在道馆食堂简单吃了顿饭。
娜琪一边扒饭一边给陆栖讲往届飞行大赛的趣事，谁谁谁在半路被大嘴鸥的群体挡了道，谁谁谁因为飞太高兴撞了广告牌，听得陆栖直乐。
饭后他们给两只飞行宝可梦做了简单的恢复处理，补充了能量和水分，又检查了一遍鞍具和绑带。
下午一点半，起飞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参赛选手们骑着各自的飞行宝可梦集中在起跑线后面，种类之丰富让陆栖看得目不暇接。
比雕、大王燕、盔甲鸟、七夕青鸟、大嘴鸥、沙漠蜻蜓、暴飞龙、姆克鹰……
每一只飞行宝可梦都精神抖擞，翅膀展开的唰唰声响成一片，整个广场上空弥漫着一种紧绷又兴奋的气氛。
陆栖的比雕站在起跑线上，脖子微微前倾，目光笔直地锁住前方那条看不见的赛道。
旁边的娜琪骑着她大王燕，冲陆栖竖了根大拇指。
“别紧张，跟着感觉飞就行。”
陆栖点了点头，握紧了比雕背上的鞍带。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几百只飞行宝可梦同时腾空，整个天空在一瞬间被翅膀填满了。
气流、鸣叫、翅膀拍打的声音，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节奏，全部混在一起。
比雕全力振翅，像一道黑色的箭矢射入蓝天。
陆栖俯身在它背上，风大得几乎睁不开眼，但他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赛道上的竞争比上午训练时激烈得多。
那只暴飞龙体魄强悍，扇一次翅膀能顶别人三次，一开始就冲到了最前方。
沙漠蜻蜓像一道黄绿色的电光，紧紧跟在暴飞龙后面。
娜琪的大王燕也不甘示弱，银灰色的身影在弯道处灵巧地切入内圈，一点点缩小差距。
比雕夹在中间，陆栖能感觉到它的状态正在一点点攀升至巅峰。
上午训练时的那股兴奋感还没有消退，此刻又在群雄逐鹿的氛围中被加倍点燃。
直线追不上暴飞龙，但在弯道处，比雕那种精准到毫米级别的切线和操控力让它一次次从外侧选手中游刃有余地超越过去。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最后一个弯道。陆栖用膝盖夹紧比雕的身体，整个人伏低到几乎贴着它的背部。
比雕的翅膀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角度倾斜过去，气流在翼尖划过，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几乎是贴着建筑的边角飞过去的，差距最小的那只沙漠蜻蜓被它从内道超了。
前方只剩下暴飞龙和娜琪的大王燕。
冲刺线在前方清晰起来，那条红色的终点带在阳光下猎猎翻动。
比雕发出了今天最嘹亮的一声鸣叫，翅膀频率提到极限，整个身体像是在燃烧。
陆栖感觉风在割他的脸颊，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
暴飞龙首先触线，紧跟着半个身位，娜琪的大王燕冲了过去。
然后是比雕——落后大王燕不到一个身距，但依然稳稳地拿到了第三。
比雕落地的时候双脚都有点发颤，喘得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
陆栖从它背上翻下来，脚一沾地就转身抱住了它的脖子，用力得指节发白。
“你太棒了。”
比雕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颁奖台前，娜琪举着第二名的奖杯冲陆栖挤了挤眼睛。
“看看，我说了吧，进前三没问题。”她的语气里全是笑意，“不过你小子可真吓到我了，最后一个弯道那个超车，我差点以为你要从我旁边过去了。”
陆栖摸了摸比雕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比雕把头靠在陆栖身边，翅膀半阖着，像一只终于飞累了的小孩子。
陆栖拍了拍它的背，轻声说：“下次，咱们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