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在茵郁市的主街上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沿途经过了四五家规模不小的飞行系用品专营店。
每一家店的橱窗里都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特制飞行护具到各类宝可梦食物，应有尽有。
有一家店门口甚至竖着一块电子广告屏，滚动播放着“本店高价收购高品质飞行能量方块”的字样。
陆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如果直接卖给这种店，虽然省事，但价格肯定会被压下去一截。
中间商要赚差价，这是铁律。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条路——自己去摆摊，反正都摆过一次，有经验。
茵郁市东区有一片专门划分出来的自由交易区，平时训练家和商贩们都可以在那里设摊售卖各种宝可梦用品。
陆栖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顺着导航走了过去。
交易区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几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宽阔的露天广场上，卖什么的都有：精灵球、树果、进化石、技能光盘、宝可梦饰品、各式各样的能量方块……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飞满了三蜜蜂的蜂巢。
陆栖找到交易区的管理办公室，交了五千联盟币的摊位费。
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唰唰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地朝外一指：“d区四十七号，去吧。”
陆栖顺着标牌找到了d区，越往里走，人流就越稀疏。
等他站到四十七号摊位面前的时候，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置确实够偏的，几乎在交易区的边缘角落，旁边是一堵灰扑扑的围墙，往来的客人走到这边通常已经掉头往回走了，根本不会有人特意拐进来。
抬眼望去，周围的几个摊位也大多是空着的，只有一个老伯懒洋洋地坐在隔壁卖一些低级树果，看起来生意同样惨淡。
“来晚了啊。”陆栖嘟囔了一句。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东西好不怕巷子深，再说了，真卖不掉，他还有别的渠道。
陆栖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自己，便装作整理背包的样子，右手探进背包开口，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开始往外取货。
一箱一箱的飞行能量方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背包内部，他再一箱箱搬出来，整齐地码在面前的折叠桌上。
从外面看起来，他就只是从一个容量很大的背包里不断往外掏东西而已，倒也不算太惹眼。
两万份能量方块堆起来其实不少，陆栖在桌面上摆了十几份样品，其余的装箱垒在摊位后面。
每份都用透明的密封袋装着，里面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方块，在阳光下透着晶亮的光泽。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纸板，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中级飞行能量方块，然后把纸板竖在桌角。
准备工作做完，陆栖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瞧一瞧看一看啊！中级飞行能量方块，品质上乘，纯手工调配，飞行宝可梦吃了精力充沛、羽毛亮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声音在空旷的角落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迅速被远处主通道的喧哗吞没了。
偶有一两个路人从这边经过，瞥了一眼摊位的位置，又瞥了一眼陆栖年轻的面孔，脚步都没停就走了过去。
陆栖喊了十几嗓子，嗓子都有些哑了，愣是一个客人也没吸引过来。
他也不失望，做生意嘛，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
再说了，能量方块这种东西，行家一闻就知道好坏，他这里位置虽然偏，但只要有识货的人路过，自然会停下来。
陆栖索性不喊了，把比雕、妙蛙花和斗笠菇都放了出来。
三只宝可梦一落地就开始各自找位置，比雕站在旁边的空地上梳理羽毛，妙蛙花慢悠悠地坐在摊位后面，斗笠菇则兴高采烈地蹦到折叠桌上了，尾巴上那朵红色的蘑菇一颤一颤的，好奇地东张西望。
“来来来，都坐好。”陆栖在板凳上坐下，对着它们招了招手，“反正没人来，咱们聊聊天。”
斗笠菇歪着头看他，发出一声疑惑的叫声。
陆栖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几颗树果，分给三只宝可梦。
“你们说，我是不是该把招牌再写大一点？”他指了指桌上的纸板，“这字是不是太寒碜了？”
比雕瞥了一眼纸板，扭过头去 因为她不知道，毕竟第一次出来。
妙蛙花慢吞吞嚼着树果，点了点头。
斗笠菇倒是很捧场，蹦起来用爪子比划了一个“大＂的手势，然后又比划了一个“更亮”的手势，爪子在空中划拉得虎虎生风。
“行行行，下次我搞个荧光板，再装个彩灯。”陆栖被斗笠菇的动作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斗笠菇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掌心。
“说起来，那十四只黑暗鸦幼崽还在精灵球里呢，等回去了得好好给它们安排一下住宿。”陆栖一边和宝可梦们闲聊，一边顺手整理着桌面上散落的样品袋，“那只准道馆的有点营养不良，得单独补一补，你们以后就是前辈了，可得多照顾着点儿。”
妙蛙花发出一声低沉的“呐——”，表示同意，比雕和斗笠菇都表示同意。
……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微风吹过来，带着远处树果摊位的甜香，虽然摊位冷清，但这一刻的悠闲却让他觉得格外自在。
他正跟斗笠菇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这边。
陆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中年贵妇正站在摊位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她大约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上佩戴的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贵妇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贵妇肩头蹲着的那只七夕青鸟。
那只七夕青鸟的羽毛保养得极好，主色调是纯净的天蓝，脖颈和尾羽处的云朵状绒毛蓬松柔软，像一团会移动的。
最显眼的是它的头顶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丝带，丝带中央缀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吊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珍珠项圈，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衬得这只七夕青鸟愈发华贵优雅。
陆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只七夕青鸟的品相非常出色，就算没有用系统扫描，也能凭经验判断出它的资质至少是道馆以上。
而且能被这般精心打扮，足见主人在它身上投入的心血和财力绝不一般。
贵妇的目光在陆栖的摊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些淡蓝色的能量方块样品上。
她肩头的七夕青鸟忽然动了动，脑袋微微前倾，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桌上的密封袋，嘴巴轻轻张了张，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渴望的鸣叫。
贵妇的眉头微微一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七夕青鸟，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去看看。”她对着身边的保镖轻声吩咐了一句。
保镖点头，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往陆栖摊前一站几乎挡住了半边阳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样品。“这是什么东西？”
“中级飞行能量方块，自家调配的。”陆栖不慌不忙地回答，拿起一袋样品递了过去，“品质很纯，你可以打开闻闻，或者给宝可梦尝一颗试试。”
保镖接过密封袋，利落地撕开封口，一股清爽的草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甜味散了出来。
他转身走回贵妇身边，将打开的袋子递了过去。
贵妇伸手取出一颗能量方块，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色泽通透，表面光滑细腻，一看就不是流水线大批量生产的货色。
她把能量方块递到七夕青鸟嘴边，七夕青鸟迫不及待地啄了过去，小小的喙轻轻合拢，将能量方块含了进去。
下一秒，七夕青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它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悦耳的鸣叫，翅膀轻轻扑扇了几下，然后用脑袋使劲蹭了蹭贵妇的肩膀，显然意犹未尽。
贵妇脸上的表情变了，她盯着自己的宝可梦看了几秒钟，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惊讶的神色，随即又迅速转为若有所思。
她缓步走到陆栖的摊位前，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小兄弟，”贵妇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的从容，“我这只七夕青鸟跟了我几年了，吃过的能量方块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高级飞行能量方块都不知道消耗了多少，早就吃腻了。”
“这两年我看它吃什么都没太大兴致，换了十几个牌子也没用，可你这一颗，它居然露出了这种表情。”
陆栖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个贵妇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而且对宝可梦也真心上心，否则不会给一只七夕青鸟配那么多行头、试那么多食物。
“你这里面都加了什么？”贵妇又问。
“主要是树果和大奶罐的混合配方，比例上我自己调过很多次，尽量做到既营养全面又适口性好。”陆栖没有说得太详细，但也坦诚地给出了大致方向。
贵妇点了点头，也没深究，她指了指桌上那些密封袋：“这些是你全部的量？”
“加上刚才您那走的那一份，”陆栖回头看了一眼垒在身后的那些箱子，“一共两万份，全在这儿了。”
贵妇身后的保镖微微动了一下眉毛，显然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对于一个路边摆摊的年轻人来说，这手笔可不算小。
但贵妇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仿佛两万份和两百份在她眼里没什么区别。
“多少钱？”
陆栖这时候才想到，自己居然没有定价，“1100联盟币一份。”
陆栖也学精，会看人，然后稍微提升一点价格。
“全部买了。”贵妇一抬手，干脆利落，“阿强，转账。”
保镖阿强立刻掏出电子支付终端，几步走到陆栖面前。
陆栖报了金额：两万份乘以一千一联盟币，总额两千两百万。
当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陆栖的余光扫了一眼账户余额，那串数字让他心脏微微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仍然稳住了表情。
“谢谢您。”陆栖对贵妇点了点头，开始动手帮保镖一起搬运那些箱子。
贵妇站在原地，看着陆栖忙里忙外地把一箱箱能量方块码好，七夕青鸟一直安静地蹲在她肩头，时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低鸣。
所有的箱子都搬完之后，保镖阿强又折返回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陆栖。
名片是深灰色的，纸质厚实，上面只印着一个电话号码，没有职位，没有公司名，连地址都没有。
“以后还有这种品质的能量方块，”贵妇转过身，临走前回头看了陆栖一眼，“直接打这个电话，不用再到街上摆摊了。”
说完，她带着保镖和那只心满意足的七夕青鸟，款款离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很快消失在主通道的人流里。
陆栖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他把名片收进上衣内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万份能量方块，从取出来到卖完，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这效率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身旁的斗笠菇蹦到他肩膀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说“厉害厉害”。
比雕也扇了扇翅膀，发出一声赞赏的鸣叫，妙蛙花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挪到他那边蹭了蹭。
陆栖弯腰收拾着桌面上剩下的零星物品，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走吧，”他把所有东西收好，把三只宝可梦也暂时收回精灵球里，拍了拍腰间的储物空间，“钱赚到了，接下来咱们干点别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下午三点刚过，阳光正暖。
陆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去看看精灵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