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小瑶吃得最多的一顿。
她抱着碗把陆栖炒的菜和炖的汤扫了个精光，连米饭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的时候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说比家里的饭好吃多了，陆栖听了笑着说那以后让你爸爸也按这个配方做。
吃完饭之后小瑶又跑回院子里和土狼犬们疯玩去了。
陆栖则带着沙奈朵、铁掌力士、两只斗笠菇、妙蛙花和比雕去了果园旁边那片开阔的训练空地。
千里昨天指出来的问题他一条条记在心里——指挥的节奏要提前、斗笠菇的分工要明确、妙蛙花需要练习用技能调整站位、比雕俯冲之后的回拉要更快。
这些事光想没用，必须反复练、形成肌肉记忆，才能在实战中真正用出来。
陆栖站在空地中央，让铁掌力士和一只斗笠菇进行模拟对抗。
他给铁掌力士下指令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在铁掌力士拳头挥出去的同时就喊出了下一招的方向。
铁掌力士连着打出了一套连续的攻击组合，中间停顿的时间明显缩短了。
虽然还不够完美，有时候指令喊早了半拍铁掌力士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但已经在朝正确的方向走了。
两只斗笠菇被陆栖单独叫到一边，给它们明确了分工：一只负责主攻，以近身拳击和压制为主；另一只负责策应，在侧翼封堵对手的移动路线，当主攻出现空档时补刀。
一开始两只斗笠菇配合得有些生涩，负责策应的那只总是忍不住冲上去打两拳再退回来，把原本清晰的队形打乱了。
陆栖反复纠正了三次之后它才慢慢适应了“不出风头但一直盯着”的角色。
妙蛙花这边陆栖尝试让它用藤蔓抽击地面来做小幅度的位置移动。
第一次妙蛙花挥出藤蔓的时候用力过度，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将近两米，差点撞到旁边一棵果树上。
第二次它收了些力道，移动幅度控制在了一米以内。
第三次已经能比较稳当地滑到指定位置了。
虽然和真正的闪避还差得远，但它已经开始有了“我不一定要站原地”的意识。
比雕的俯冲回拉练习最简单也最费体力。
陆栖让它在空中反复做俯冲—回拉—再俯冲的动作，每一次回拉的时候都试着比前一次更果断更迅速。
比雕飞了十几个来回之后翅膀有些酸了才停下来休息。
青绵鸟一直在旁边看着，每等比雕飞完一轮就扑扇着翅膀啾啾叫两声，像是在加油。
整个下午的训练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小瑶偶尔会跑过来看几眼，看到铁掌力士出拳时就“哇”一声，看到妙蛙花用藤蔓把自己挪来挪去的时候就拍着手说“好厉害”，然后又被院子里土狼犬们的叫声吸引回去继续玩。
她在这里一点都不认生，把卡卡和蒂蒂当靠垫靠着晒太阳，把伊布抱在怀里一边撸一边数土狼犬们有几只，像个小小的农场主。
太阳开始往西边滑落的时候，千里来了。
他骑着一只大王燕落在院门口，翻身下来的时候衣角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
陆栖从训练空地上远远看到了，就招呼宝可梦们停下来，擦了把汗走过去迎接。
“千里先生。”陆栖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小瑶今天玩得特别开心，一下午都没停过。”
千里笑了笑，目光越过陆栖的肩膀看到院子里正抱着伊布和一群土狼犬坐在地上的小瑶。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裤腿上沾着草屑，脸上灰扑扑的，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
千里看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久没见她这么疯过了，平时在家里她妈管得严，甜的不让多吃、玩的不让多疯，今天算是放开了。”
陆栖正要说什么，小瑶已经看到了她爸爸，抱着伊布从地上爬起来跑了过来：“爸爸！你看伊布！它好乖，我抱了它好久它都不动！”
千里低头看了看女儿怀里那只眯着眼打盹的伊布，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确实乖，行了，咱们该回家了，你妈和小胜还在家等着吃饭呢。”
小瑶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能不能再玩一会儿呀……”
“不行，说好了天黑之前回去的。”千里的语气温和但坚定。
小瑶瘪了瘪嘴，但到底没闹，把伊布小心地放回地上，然后转身跑过去和卡卡蒂蒂、土狼犬们……
她每只宝可梦都摸了摸头或者抱了抱，告别仪式搞得特别郑重。
最后她跑到陆栖面前仰起头来：“陆栖哥哥，我下次还能来吗？”
“当然能，随时来都行。”陆栖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瑶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身跑回千里身边，牵住了她爸爸的手。
千里把尾立收回精灵球，又朝陆栖点了点头：“今天麻烦你了。有空还是来道馆，我在的时候你就直接进。”
“一定去。”陆栖说。
千里抱着小瑶上了大王燕的背，小瑶坐稳之后还回头朝陆栖和院子里那一群宝可梦用力挥了挥手。
大王燕起飞的时候晚风把它的羽毛吹得向后飘扬，小瑶的喊声从风里飘过来：“哥哥再见！沙奈朵再见！卡卡蒂蒂再见！土狼犬们再见……”
陆栖站在院子里目送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天际线的暖橙色霞光里。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土狼犬们蹲成一排看着天空，尾巴耷拉着，像是在想念刚才那个陪它们跑了一下午的小客人。
“明天还去道馆。”陆栖转身往屋里走，“今天练的明天再巩固一下。”
十月二十日
第二天一早陆栖就又去了橙华道馆。千里今天有空，又带着陆栖的宝可梦们做了一轮针对训练，重点纠正了铁掌力士在连续攻击中重心转移的细节……
陆栖看着铁掌力士的动作一点点变得流畅，心里踏实了许多。
训练完之后千里接了一场挑战者的对战，陆栖照样坐在旁边认真看完了全程。
走的时候陆栖本来想着带小瑶回农场玩，但千里说今天美津子安排了带小瑶和小胜去外婆家，小瑶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被妈妈牵走了。
陆栖只好自己回了农场。
回到农场之后陆栖想起了走路草们。
前两天忙得没顾上，今天正好有时间去看看它们的状态。
他穿过果园走到那片树荫密集的区域，蹲下来仔细查看的时候，心里忽然一阵惊喜——除了之前最早进化的那五只臭臭花，剩下的所有走路草全部进化了。
十只崭新的臭臭花安安静静地立在树荫下，暗红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比之前走路草时期的体型大了整整一圈，双腿粗壮有力，头顶的花朵已经完全绽放。
陆栖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是一只不落，所有走路草都已经完成了进化。
加上之前的那五只，现在他的农场里一共有十五只臭臭花。
十五只暗红色的花朵在树荫下轻轻摇晃着，像是十五盏沉默的花灯。
陆栖蹲在它们面前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既有惊喜也有感慨。
从最开始那些小小的走路草到现在开花结果的臭臭花，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变化在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臭臭花们嘴边，每一只臭臭花的花瓣边缘都在缓缓流淌着一种黏稠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口水，实际上陆栖知道那是花蜜。
臭臭花特有的分泌产物，看起来不太好看，但价值一点都不低。
那种黏稠花蜜可以做药剂的原料，可以制作特制能量方块，经过专业加工之后还能调配成名贵香水。
以前只有五只的时候产量有限，陆栖也没有专门去采集，现在十五只聚在一起，每天的分泌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陆栖从屋里取了一摞干净的玻璃瓶出来，又拿了一把小勺子。
沙奈朵飘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瓶子，用心灵感应问：“要采花蜜吗？”
“嗯，十五只全部采一遍，看看能收多少。”陆栖蹲下来，小心地用勺子沿着第一只臭臭花花瓣边缘的流蜜处轻轻刮了一下。
黏稠的花蜜顺着勺子流进瓶口，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草气息和极轻微的甜味。
臭臭花安静地站着，花瓣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排斥，显然已经足够信任陆栖了。
沙奈朵也飘过来帮忙，她的念力控制得比勺子还精准，可以同时从两三只臭臭花的嘴角引出花蜜流进不同的瓶子里，效率比陆栖手动收集高了好几倍。
一人一宝可梦配合着，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十五只臭臭花全部采集完毕。
每一只臭臭花大约能采集两瓶，每瓶五百毫升，合计起来就是三十瓶、一万五千毫升。
他收拾完之后没急着走，他在十五只臭臭花中间坐了下来，沙奈朵飘在他身边。
陆栖看了看周围这些安静蹲着的暗红色花苞，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以后想进化成什么？霸王花还是美丽花？”
臭臭花们安静了一会儿，领头的那个把花瓣转向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后面的几只新进化的臭臭花也互相碰了碰花瓣像是在小声讨论。
陆栖接着说：“霸王花战斗力强一些，美丽花的能量更温和，选哪个都可以。”
陆栖虽然都想要他们进化成美丽花，但是还是要尊重他们意愿。
领头的臭臭花沉默了很久之后，用花蕊轻轻碰了碰陆栖的手背。
那动作没有指向性，不像是在选方向，更像是在说“不着急”。
沙奈朵弯腰看了看它，用心灵感应跟陆栖说：“它说还不想现在选，想再等等看。”
陆栖笑着点了点头：“行，不着急，等你们想好了告诉我。”
他把装满花蜜的箱子搬上比雕的背，固定好之后翻身坐上去。
德文公司收购台，陆栖把箱子搬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验了一下样品，报了价格——初花蜜，每毫升两联盟币。
陆栖看了一眼那箱三十四瓶花蜜：“算一下总数，一万五千毫升。”
工作人员算盘拨得噼啪响，然后报了一个数：“三万联盟币。”
陆栖开口问了一句：“那如果进化成霸王花之后呢？花蜜什么价？”
“霸王花花蜜每毫升四联盟币，品质稳定的能到五。美丽花的花蜜最贵，起步就是六联盟币，顶级品质的能卖到八到十，美丽花的花蜜是制作高端香水的核心原料，联盟最大的那家香水公司常年高价收。”
陆栖点了点头，心里那本账越来越清晰了。
十五只臭臭花如果能全部进化成美丽花，单次采集的花蜜收入就能翻三倍以上。
但他说好了让它们自己选，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