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香江连美国人都揍了,还怕他一头北极熊?通知荃湾,停药。”
清冷而肃杀的话语,在破碎的水晶玻璃脆响中,久久回荡。
地面上,淡黄色的威士忌混合着冰块,在大理石上蜿蜒流淌,折射着惨白的光芒。
李超人和方进新呆立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们太了解陆景耀了。
一旦这位香江地下太上皇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对方要见血了。
“老板,停药是死手。”
方进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低声劝阻。
“苏联远东军区目前在周边布置了大量兵力,每天因为冻伤和枪伤入院的士兵不计其数。”
“如果我们彻底断了盘尼西林,等于是在挖彼得罗夫的眼珠子,他会发疯的!”
“发疯?”
陆景耀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踩过满地的碎玻璃。
“他要是真有胆子发疯,就不会用扣押火车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要挟我。”
“老板,苏联国内不是也在研制青霉素吗?”
李超人有些迟疑,他虽然是做基建的,但也对这个庞大帝国的重工业实力感到畏惧。
“他们的重型工厂连核反应堆都能造出来,怎么会缺消炎药?”
“造核反应堆和造药,是两码事。”
陆景耀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指尖在纯银打火机上轻轻摩挲,眼神冰冷。
“苏维埃把所有的资源都砸进了钢铁和军工,他们的轻工业和民用制药落后得像是在中世纪。”
“他们国内生产的青霉素,不仅纯度低,还含有致命的过敏源,打下去一半的士兵会死于过敏反应。”
“而我们星耀药厂用的是最先进的深罐发酵技术,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在这大雪纷飞的西伯利亚,我的药,就是免死金牌。”
他转过头,看向林婉清。
“婉清,通知荃湾星耀制药厂,从这一秒开始,无限期封仓。”
“所有发往远东方向的高纯度消炎药、麻醉剂,一粒也不准运出去。”
林婉清神色肃穆,重重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让海关和码头的兄弟全部戒严,一只蚊子也别想带药出海。”
陆景耀敲了敲桌面,眼神愈发深邃。
“不仅如此,听风者最近监控到,彼得罗夫是不是在黑市上有一条私人航线?”
林婉清取出一叠带着油墨香味的监视报告,递到陆景耀手里。
“彼得罗夫通过澳门那边的皮包公司,长期向远东军区走私法国的高档干邑、瑞士金表和英国烟草。”
“这些奢华的享乐品,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比黄金还要受欢迎。”
“他是用这些东西,在莫斯科和伯力打点各路关系,稳固自己的位置。”
陆景耀冷冷地笑了一声,将报告直接丢在了桌角。
“用我们的货轮,在公海上把他的走私船全给老子截了。”
“把里面的洋酒和金表全部充公,走私的水手直接送去荃湾的矿坑。”
“至于他那些行贿的账本……”
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残忍。
“全部复印一份,寄给莫斯科的内务部,让他们查查这位远东将军的家底。”
李超人听得头皮发麻,手心里全被冷汗浸透。
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
这完全是利用地缘优势,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进行最致命的冷血窒息。
彼得罗夫扣押一列火车,顶多是抢了点高科技玩具。
可陆景耀反手一刀,不仅要断了他手底下的救命药,还要断了他的财路和政治生命!
“老板,这一招太狠了。”
李超人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彼得罗夫手里有枪不假,但没有钱,没有药,他的士兵会第一个造反。”
“军阀,从来不伺候什么祖宗。”陆景耀缓缓站起身,走到海图旁。
“告诉彼得罗夫,不把我们星耀的芯片火车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今年远东军区连一粒消炎药也别想拿到。”
这一天,香江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星耀制药的卡车在港口的街头呼啸而过,原本发往码头的药箱被全部退回仓库,打上了封条。
不仅如此,包船王的武装货轮在东海海域大开杀戒。
连续两艘挂着波拿马国旗的走私船被直接撞碎,大批名贵的法国干邑和瑞士金表化为了星耀的战利品。
消息传到海参崴,彼得罗夫在将军办公室里,把最喜爱的中国瓷器摔了个粉碎。
“八嘎!那个香江的华人暴发户怎么敢?!”
彼得罗夫大声咆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窗外的雪山融化。
他原本以为,在红色帝国的重装坦克面前,任何私营财阀都得跪下求饶。
可现在,对方甚至没派一兵一卒,就已经用药物和资金卡死了他的脖子。
“将军,香江那边送来话了。”
副官脸色苍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说,芯片不退,远东军区,一粒消炎药也别想拿到。”
……
三天后,苏联远东军区总医院,海参崴。
窗外寒风凛冽,大雪将整个城市涂成了毫无生气的惨白色。
整栋由灰白色水泥砌筑的巨型大楼里,散发着刺鼻的来苏水气味,以及肉体腐烂的恶臭。
走廊两侧,上百名刚刚从前线转运过来的苏联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担架上。
“酒精!用酒精擦拭伤口!别让他死了!”
“医生!我的腿没有知觉了!快给我一针盘尼西林!”
由于缺乏高纯度的消炎药,许多原本只是轻微冻伤和擦伤的士兵,伤口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红肿、流脓,化为致命的坏疽。
几个医生红着眼睛,拿着截肢用的钢锯在简陋的无尘灯下疯狂忙碌。
地上全是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以及被锯掉的残肢。
“院长,国内紧急运来的那批青霉素根本不能用!”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哭喊着冲进办公室。
“刚才给两个中尉注射了,他们不到五分钟就因为过敏高烧休克了,我们根本没有抢救设备!”
“砰——!”
彼得罗夫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医院院长伊万诺夫医生满头大汗,白大褂上全是刺眼的血迹。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将军!我们的库存盘尼西林昨天已经全部用完了!今天有三十个伤员因为感染开始高烧截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