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龙山上空,空间再次剧烈波动,如水纹般层层荡开。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传送,而是近百道身影几乎同时被秘境“吐”了出来,光华闪烁,略显狼狈地落于阵法外围。
其中大半修士周身灵光凝实,气息渊深,虽因刚刚筑基、法力转化未稳而略显虚。
但那远超炼气的威压已昭示着他们未来的潜力——若无意外,筑基圆满可期,甚至有望窥探金丹门槛!
下方阵法节点处,面容俊逸、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赵家修士——赵长青,抬眸望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先前那批仅筑二品灵台的幸运儿,他并未过多关注,潜力终究有限。
但此刻这批人,才是南越州未来百年真正的基石与变数。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四大金丹势力方向。
青松谷十人,虽个个带伤,面色沉凝,但为首许安气息圆融饱满,隐有八风不动之势,显然筑就灵台不俗。
玄剑门六人,虽人数少,但人人背脊挺直如剑,气息凌厉,尤其为首那名剑修,双目开阖间隐有剑光流转,显然收获不小。
江家十三人,在一位冷峻青年的带领下迅速回归自家飞舟,虽折损不少,但核心力量尚存。
江瀚老祖亲自上前,仔细探查了几名嫡系后裔的状况,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些许。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落霞宗方向——仅有四人,为首者正是此前裂缝前发声、面容姣好却此刻面色苍白的女修。
他们沉默地飞回那艘流霞环绕的灵船,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凉。
“四人……”
赵长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暗忖:
“长焰行事……未免太过酷烈了些。
云霞真人那边……”
他可是隐约听闻,天火老祖对这位落霞宗金丹女修颇为欣赏。
甚至族中有些声音,认为若云霞真人能突破元婴,或可与老祖结为道侣。
毕竟老祖的道侣逝世已然百年。
此番秘境,落霞宗火法精英几乎被赵长焰屠戮殆尽,这笔账……怕是难算了。
他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念头压下。
自己虽是“长”字辈,但年岁偏大,在家族中地位尴尬,更亲近“须”字辈族人。
这等涉及老祖与金丹真人、乃至家族未来布局的纠葛,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正思忖间,一道身影畏畏缩缩地凑到了他所在的阵法节点附近,正是先前被天火真君搜魂后丢回地面的陈阴。
此人此刻面色忐忑,眼神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眼巴巴地望着赵长青。
赵长青冷哼一声,对这等小家族子弟并无多少好脸色。
但想起方才家中长辈的吩咐,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瓶,随意抛了过去。
玉瓶入手微沉,瓶身隐有丹纹流转,灵光内蕴。
“筑元丹!”
附近一名有些见识的筑基修士失声低呼:
“可助筑基前期修士稳固灵台、纯化法力,省却数年苦功!市价至少六百灵石!”
此言一出,周围刚刚传送出来、正感体内灵力虚浮、灵台与外界灵气格格不入而暗自焦躁的众多新晋筑基修士,顿时呼吸一促。
目光炽热地看向陈阴手中的玉瓶,随即又转向赵长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渴望。
他们此刻最迫切需要的,正是稳固境界、加速法力转化的丹药!
否则,光靠自行吸纳外界灵气转化,在灵气不算特别浓郁的地方,没有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根本难以将刚刚筑就的灵台彻底稳固下来。
至于依靠引龙山这四阶大阵逸散的些许灵气?
若是嫌命太长倒是可以试一试!
陈阴紧紧攥住玉瓶,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精纯药力,心中狂喜,只觉得先前被搜魂的恐惧都消散了大半。
他自觉与赵家关系“亲近”了一些,胆子也大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躬身小心问道:
“敢问……敢问前辈,我等……何时可以离去?
这灵台初成,实在急需觅地静修稳固……”
赵长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竖起耳朵的新晋筑基们,声音冷淡:
“我赵家……何曾阻拦过诸位离去?”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赵家耗费心力开启秘境,给予这等机缘,必有所图。
或许会强令他们效力,或签订灵契。
可如今看来……竟如此轻易放行?
赵长青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客人要走,难道还要主人开口挽留不成?
我赵家,终究还是知道些待客之礼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配合他那冷淡的表情与讥诮的语气,却比直接驱赶更令人难堪。
不少修士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暗自腹诽:
礼?你这番做派,可看不出半点知礼的样子!分明是视我等如无物!
但形势比人强,无人敢将不满表露半分。
得了赵长青这句准话,众人如蒙大赦。
也顾不得心中那点别扭,纷纷朝着空中几位金丹真人与天火真君的方向遥遥一礼。
旋即各施手段,或驾遁光,或御法器,朝着不同方向匆匆离去。
赵长青看着众人离去,心中暗道:
“有天雨子供奉在,你等又能走到何处?”
……
引龙山上空,光华渐散,人影稀疏。
四大金丹势力的灵船已升起防护光罩,准备返航。
松涛真人、剑鸣真人、江瀚老祖与云霞真人,皆朝悬于虚空的天火真君赵承溪,以及那位周身星光缭绕、气息飘渺的赵家太上长老——天雨子,郑重躬身行礼。
“此番秘境之行,多谢真君与天雨子道友成全。”
天火真君依旧阖目,只是周身火焰略微起伏,算是回应。
天雨子周身的星光微微荡漾,传出温和的声音:
“诸位道友客气,机缘已尽,归途珍重。”
四位金丹不再多言,各自化作流光,落入自家灵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