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温任独自离开坊市。
一直暗中监视的灵绮向隐在暗处的齐源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齐源,则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那间外巷小院外。
确定温任已远离,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越过矮墙,出手如电,瞬间制住了那毫无防备的妇人与其子,未惊动任何邻居。
随即将昏迷的两人装入纳兽袋中。
此袋空间逼仄,不宜久置,但短时间无碍。
……
云燎坊市外,一处荒僻山林。
“灵道友!你疯了不成?我兄弟给你的酬劳难道少了?为何反水?!”
温任又惊又怒,抵挡着灵绮催动“柔云障”发起的连绵攻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合作多年、一直颇为“懂事”的女修,竟会在此地伏击自己!
灵绮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绸缎法器舞得密不透风,道道柔韧灵光缠向温任,不求克敌,只为拖延。
就在温任渐渐焦躁,准备施展杀招摆脱纠缠时,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锋锐之气自身后骤然爆发!
“什么人?!”
温任骇然转身,只见到一道青碧色的剑光仿佛凭空而生,直刺其后心!
快!准!狠!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勉强扭身,同时体内法力疯狂涌向贴身穿戴的一件内甲。
“嗤啦——!”
剑光与内甲灵光剧烈摩擦。
温任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前扑。
虽然凭借那件品质不凡的内甲挡住了致命一击。
但剑气透入,仍是让他内腑震荡,气血翻腾,背后更是火辣辣一片疼痛。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惊又怒地看向从林木阴影中缓步走出的齐源。
对方气息沉凝,目光冰冷,手中那柄青莹莹的长剑,散发着令他心悸的锋芒。
“道友!且慢动手!”
温任强压伤势与怒意,急声道:
“可是这贱人许了你什么好处?
我玉黄山愿出双倍!
不,三倍!我等兄弟经营多年,些许灵石法器不在话下!
何苦为这黑山郡来的丧家之犬卖命?”
他试图以利诱之,同时暗暗提聚法力,寻找脱身或反击之机。
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怕是自己的妻儿已经被人给捉住了。
齐源面色无波,对温任的话语充耳不闻。
方才那一剑,他已试出对方深浅。
同为炼气九层,这温任法力之精纯、反应之迅捷、护身手段之多。
确实远超之前死于他剑下的刘姓修士,不愧是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悍匪。
但这,更坚定了齐源今日将其拿下的决心。如此人物,若是走脱,后患无穷。
他不再多言,手中青玄剑清鸣再起,身随剑走。
《窜林步》施展到极致,身影顿时变得飘忽难测,道道凝练的青色剑气袭向温任。
温任又惊又怒,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他手段颇多,身上那件内甲更是屡次救他于剑气之下。
然而齐源的剑法太过刁钻,剑气更是让他应对得左支右绌,法力消耗剧烈。
灵绮在一旁策应,以柔云障干扰温任的走位与施法,虽不敢过于靠近战圈核心,却也起到了不小的牵制作用。
她看着场中那道纵横来去、剑气纵横的青色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震撼不已。
‘他的实力,比两年前更强了!’
灵绮暗自心惊。
修士年过六十,气血渐衰,即便境界不坠,战力往往也难以维持巅峰。
可齐源不仅毫无颓势,反而更显圆融老辣,那剑气中蕴含的锋芒,似乎比当初斩杀刘姓修士时还要凝练一线!
‘是了,他修炼的是木属功法,本就擅长养生延寿,又是攻伐最强的剑修一路……或许,他当初根本未出全力?’
这个念头升起,让灵绮心底那丝因修为精近而偶尔泛起的别样心思,瞬间冷却了大半。
在这位深藏不露的家主面前,自己这点进步与小心思,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战局并未持续太久。
温任本就失了先机,又心系被掳的妻儿,难免分神。
他护身灵力终于被一道蓄势已久的剑气突破,腿上顿时血光迸现,身形一滞。
“就是此刻!”
齐源眼中精光一闪,青玄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温任丹田!
同时,他袖中早已扣住的数张“藤缚符”同时激发!
温任重伤之下,再难完全躲闪抵挡。
虽奋力击偏了飞剑,却被骤然出现的灵力藤蔓缠住,法力运转顿时一滞。
下一瞬,齐源已鬼魅般贴近,并指如剑,法力连续点在他数处大穴之上。
温任闷哼一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浑身法力被封,再也无力反抗,软软倒地。
齐源收剑而立,气息略见波澜,但眼神依旧清明冷冽。
他俯身取下温任的储物袋,又将其身上那件灵光已黯淡不少的内甲剥下。
灵绮连忙上前,看着倒地昏迷的温任,又望了望气息平稳的齐源,心中敬畏更甚。
她迅速取出特制的困灵索,将温任结实捆缚起来。
齐源收剑而立,体内法力略微波澜,但气息很快便归于沉静。
看着被灵绮以困灵索牢牢缚住、昏迷不醒的温任,他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多是审慎。
生擒一名同阶的炼气九层修士,远比在搏杀中将其击毙要困难得多。
对方稍有觉察不对,便可拼死一搏或远遁千里,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被反噬。
此番能成功,倚仗的是有心算无心的伏击、灵绮恰到好处的牵制,以及自己这两年对剑诀与自身力量更为精微的掌控。
饶是如此,他也几乎用尽了手段,才在避免造成不可逆重伤的前提下,封禁了对方法力。
此地绝非久留之处,更不可将温任直接带回云梦县。
齐源深知这些积年老匪诡计多端,身上难保没有留下什么隐秘的追踪印记、同源感应,或是某种与同伙相连的歹毒禁制。
带回老巢,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与灵绮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两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细微的斗法痕迹。
齐源提起昏迷的温任,灵绮紧随其后,两人施展身法。
并未返回坊市或云梦方向,而是向着更深、更荒僻的群山之中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