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暗紫色的锦袍袖口处,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毫芒骤然射出,速度奇快无比,直取地上江路的眉心!
这一击悄无声息,法力内敛,显然是蓄势已久,一出手便是要一击毙命,毁尸灭迹!
“江路乃我江家叛逆,早已除名!
江某这就清理门户!”
江鹤鸣口中同时厉喝。
然而,那道锐利金芒刚刚飞入雾气范围,斜刺里便有一道青碧色的藤蔓虚影后发先至。
如同灵蛇般凭空而生,却又坚韧无比地缠上了金芒。
“嗤——”
那看似锋锐无匹的金色毫芒,竟被那青碧藤蔓虚影一缠一绞。
金光迅速黯淡、溃散,最终化作几点零星灵气,消弭于雾气之中。
江鹤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他这一手“锐金刺”虽非压箱底的绝学,却也是浸淫多年的一阶上品金系术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为了确保一击必杀,他甚至在开口说话时,便已暗中调动法力,借着宽大袖袍和上品法衣的遮掩蓄势。
可对方……对方那一道看似随手挥出的藤蔓术法,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掉自己蓄势已久的攻击?
金克木乃是常理,自己又是偷袭在先,怎会如此?
‘难道这齐家主乃是法修?’
江鹤鸣心念急转,惊疑不定。
‘还是说,他早就防备着我,暗中也在蓄力?’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眼前这新立家主绝非易与之辈!
他心中忌惮更深,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哈哈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齐家主好手段!
江某一时情急,只想料理这叛出家门的败类,倒是唐突了。
既然齐家主已有处置,自是最好不过。”
地上的江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为了家族所谓的“大计”,他冒险越界,失手被擒,受尽折磨。
最终换来的,竟是家族的灭口一击。
齐源不再看地上江路,目光重新锁定江鹤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江家修士越我郡界,强掠仙苗,伤我子嗣。
我且问你,在我齐家未至云梦之前,你江家这般行径,掳走了多少仙苗?”
他顿了顿,不给江鹤鸣狡辩的机会,继续说道:
“此事,你江家必须给我齐家,也给云燎郡同道,一个交代。”
江鹤鸣脸色变幻,知道今日不出血是难以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与憋屈,沉声道:
“齐家主想要什么交代?不妨划下道来。
只是,需知我江家虽非豪富,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齐源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灵石。”
江鹤鸣眼皮一跳:“多少?”
齐源手收回三根手指,淡然道:“二百。”
“二百下品灵石?!”
江鹤鸣声音陡然提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齐家主真是好大的胃口!我江家八年积蓄也不过如此!
此事不过是一桩未成的误会,齐家主便要如此相逼?
莫非真以为我江家无人?
即便齐家主有这胃口,也要当心,崩坏了牙口!”
“一百五十。”
齐源语气不变,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威胁。
“绝无可能!至多十五!”
江鹤鸣咬牙,报出一个底价。
这个数字让他肉痛,但尚在可承受的边缘。
“八十。”
齐源略微让步,但目光扫过雾气中隐约可见的幢幢人影,意有所指。
“江家主,族中诸多子弟,今夜安危可都系于你一念之间。
齐某耐心有限。”
江鹤鸣心中一紧,脸色更加难看。
对方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他胸口起伏,权衡利弊。
若真不顾一切翻脸,对方有阵法之利,自己未必能讨得好。
而且事情闹大,后果更不堪设想。
“……四十!”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感觉心在滴血。
“外加……我江家祖传的一阶中品阵法图谱及阵理心得,可抄录一份予你!
这是我江家最后的底线!
若齐家主仍不满足,那便尽管动手,看看我江家儿郎,是不是真的任你拿捏!”
阵法师传承虽然只是一阶,在修仙百艺中也不算顶尖,但任何技艺传承都是一个家族的底蕴,轻易不会外流。
不过,比起实打实的灵石,一份抄录的传承副本,代价似乎又小了些。
齐源沉默了片刻。
四十灵石已经在他的预期之内,自己给玄峰的同心珏价值不过二十枚灵石。
但加上一份一阶阵师传承,更是大赚。
阵法师传承难得,即便是中品,也足以窥见门径,对丰富家族底蕴、提升防护能力大有裨益。
他如今翠云山上的几门阵法便是阵盘布置,虽然连接了灵脉,但还是不如近贴地脉布置合适。
这江鹤鸣,看来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可。”
齐源终于颔首,“立下灵契,灵石与图谱玉简交割,此事便了。”
江鹤鸣暗松半口气,但脸色依旧铁青:
“灵契需言明,此事就此了结,你齐家日后不得再以此为由寻衅!”
“可。”
齐源再次同意。
江鹤鸣脸色稍缓,从怀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
又示意身后一名匆匆赶来的心腹长老递上一枚玉简。
他将布袋和玉简放在地上,推向雾气边缘。
齐源灵识扫过,确认是四十枚下品灵石和记载了阵法内容的玉简无误,不再迟疑,挥手将东西摄入袖中。
他不再看地上蜷缩的江路,也不再理会雾气外脸色铁青的江鹤鸣,身形微晃,脚下青玄剑光华一闪,便已托着他轻盈升起。
就在他御剑转身刹那,一道凌厉青芒自他袖中射出,江路的眉心。
江路身躯微微一颤,眼中光芒彻底湮灭,气息戛然而止。
这人知道他给玄峰的同心珏,留着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