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下午,肖卫国早早地关了店门。
他在门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正月初三开业”,又在大门两侧贴了一副对联,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财源广进”。
赵晚棠在家里忙了一整天,蒸了一锅馒头,炸了一盆丸子,又把肖卫国昨天杀的那只鸡炖上了。
秋瑾跟在灶房里进进出出,一会儿帮她递个盘子,一会儿偷吃一个刚出锅的丸子,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吐出来。
年夜饭做得不算丰盛,但该有的都有了,炖鸡、炸丸子、素炒白菜,外加一盆热腾腾的饺子。
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头顶的电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
肖卫国给赵晚棠夹了一个鸡腿,说:“这一年,辛苦你了。”
赵晚棠正在给秋瑾夹菜,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这个干什么,吃饭。”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阵接一阵,从傍晚一直响到深夜。
秋瑾熬不到十二点,吃完年夜饭没多久就睡着了。
“明天几点去你大哥那儿?”赵晚棠问。
“早上去吧,拜年嘛,去晚了不好看。还是先把年礼给爹娘送过去,晚上再去爹娘那儿睡。”
赵晚棠点了点头:“行。”
大年初一的早晨,天还没亮透,鞭炮声就又响了起来。
肖卫国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棉袄,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赵晚棠起的也不晚,穿上丝绵袄,又围着肖卫国给她买的围巾,一家三口收拾的整整齐齐,拜年去了。
肖卫国到的时候,肖卫民正在门口放鞭炮,看到肖卫国来了,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笑着迎了上来:“来得早啊,先进来,弟妹和孩子呢,咋没来?”
“她现在不方便,我让她先去娘家歇着了,”肖卫国把自行车支好,解下车后座上的东西,“给,带了两包点心一瓶酒,给嫂子和孩子吃。”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肖卫民接过去,嘴上说着客气话,“快进屋,外头冷。”
肖卫国在堂屋里坐下来,肖卫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嫂子端上来一盘饺子和几碟小菜,招呼肖卫国吃了再走。肖卫国也不客气,坐下来吃了一碗饺子,又跟肖卫民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起身告辞。
早上先到赵家的,肖卫国把赵晚棠和秋瑾娘俩放下,先给赵父赵母,还有大哥二哥拜了年,才又骑车走的。
初二这天,大姐二姐都来了,午饭是赵母亲手做的,两个姐姐帮忙,没让赵晚棠沾手。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赵父开了一瓶酒,给三个女婿一人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四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初三一大早,肖卫国骑着车到了南街,掏出钥匙开了店门,关了几天,店里还是干干净净的,整体看上去还是利落的。
他打了一盆水,拧了抹布,把柜台和货架挨个擦了一遍。
“小伙子,这么早就开门了?这才初三呢。”
“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开门,说不定有人需要买点东西。”肖卫国笑着应了一句。
大娘点了点头,走进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买了双袜子,肖卫国收了钱,新年,图个喜气,又送了一根红发绳。
这就是新年的第一单生意,钱不多,但好歹开了张。
到了中午,赵晚棠牵着秋瑾走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铝饭盒,里面是中午煮的饺子,用棉布包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天这么冷,咋还给我送饭,等会儿我回去吃啊,”肖卫国有些担心她的身子,万一路上有个好歹呢。
“中午吃饱了,刚好给你送饭也消消食,这两天过年吃太好了,感觉胖了很多。”
“胖了说明营养好,再说我媳妇哪胖了,这不好的很,明天不许来了啊,要消食就在院子里走走,可别让我担心。”肖卫国接过饭盒,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知道了,明天你自己回来吃,不送了。”
秋瑾已经跑到货架前面去了,踮着脚尖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发卡,她知道店里的东西不能乱动,不然爹娘不好卖。
肖卫国打开饭盒,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放了油渣调的馅就是香。”
初三开始,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走亲访友的人路过店门口,偶尔会停下来看看。
肖卫国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照这个势头,等到初六初七大家都开始走动了,生意应该能恢复到年前的五六成,等到学生开学的时候,估计就能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