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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166章 取消一切特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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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取消一切特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枪口的青烟顺着冷风往上飘。

血水在地砖缝里冻成了冰红色的硬壳。

裴星火那句“连根拔起”,声音没拔高。

但落在底下那群刚换了灰工装的旧朝官僚耳朵里,像砸了一把冰锥。

他们排着长队,原本正等着领星火军的留用文书。

现在全僵在原地。

一个前朝的老推官手一抖。手里的毛笔掉在青石板上。

墨汁溅在灰布鞋面上。他连弯腰去捡的胆子都没。

特权没了。

昨天还坐大轿、喝参汤的老爷。今天要是犯了事,一样得挨枪子。

老推官咽了口唾沫。喉结干涩地滚动。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拼命捏住自己发抖的大腿。

没人敢交头接耳。

星火军的铁律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当头罩下。

这台机器没有后门。不讲人情。

谁敢往齿轮里塞沙子,谁就被碾成渣。

三天后。京城南门税务卡口。

大雪初停。地上的烂泥被车轱辘轧得翻浆。

十辆重载的大马车排在路当中。车上盖着厚油布。

缝隙里透出上等江南生丝的光泽。

一个年轻的税务干事站在头车前。

穿着单薄的灰军装。手里端着个木夹板。

钢笔笔尖戳在货单上。

“二十抽一。交税五百两。”干事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商队管事是个胖子。穿着绸缎棉袍。

他手里捧着个黄铜手炉。拿脚尖踢了踢车轱辘。

“小兄弟,新来的吧?”胖子压着嗓子,往干事跟前凑。

右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雪花银。

往干事兜里塞。

干事往后退了半步。手一挡。

银锭掉在地上。砸进泥水洼里。溅起黑泥。

“照章纳税。”干事板着脸。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把手炉递给旁边的伙计。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瞎了你的狗眼。”

胖子扯开领口。露出里头的狐狸毛内衬。

“老子姓陆。陆长风是我亲表哥。”

他大拇指往后一比划。

“这十车丝,是给陆家老太爷办寿用的。你一个大头兵,敢拦?”

胖子往前迈一步。肩膀撞在干事胸口。

干事脚底打滑,踩在水坑里。泥水湿了半条裤腿。

旁边排队进城的百姓全看了过来。

挑着扁担的菜农停住脚。

推独轮车的苦力放下车把。

没人说话。都拿眼睛盯着那个干事。

大景朝的时候,这种事见多了。皇亲国戚出入城门,从来不交税。

谁敢拦,轻则剥掉一身皮,重则全家充军。

百姓们想看看,星火军是不是也这副德行。

干事站稳。

没废话。反手抽出腰间的火铳。

“咔哒。”击锤掰开。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胖子的脑门上。

“交税。或者扣货。”干事手指搭上扳机。

五十步外。

裴星火正踩着一堆碎城砖。看工兵修补城墙地基。

陆长风跟在侧后方。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南门的争执声顺着风飘过来。那句“陆长风是我亲表哥”听得一清二楚。

陆长风的脚步顿住。

手腕一抖。记录本差点滑落。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惨白的天光。

裴星火转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陆长风。

那眼神不带温度。

陆长风合上本子。

大步往南门卡口走。军靴踩在烂泥里,走得快。

泥点子甩在黑灰色的中山装裤腿上。

胖子还在指着税务干事的鼻子骂。

“你敢开枪?你信不信我表哥一句话,摘了你的脑袋!”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胖子不耐烦地回头。“谁他娘的……”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清了那身笔挺的黑灰中山装。

“表……表哥?”胖子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长风啊,这小兵不懂事,拦自家的车。你快管管……”

陆长风没看他。

转头问那个端枪的干事。

“按星火律法,偷逃商税、抗拒执法,怎么判?”

干事立正。大声回话。

“首犯没收全部货物。劳役三年!”

胖子愣住了。

脸上的笑僵成了一块死木头。

他以为陆长风在摆官威吓唬大头兵。

“长风,我可是你亲表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胖子伸手去拉陆长风的袖子。

陆长风退后半步。躲开了那只沾着油污的胖手。

“抓人。”陆长风开口。声音发干。

两个站岗的士兵冲上去。一左一右,把胖子按在泥水里。

胖子脸贴着烂泥。杀猪般嚎叫起来。

“陆长风!你六亲不认!你这是要绝陆家的后!”

“老太爷白供你读书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陆长风没理会。

他从胸前口袋拔出钢笔。

在干事的罚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背。

“押去一号煤矿。劳改三年。”

他把单子递给干事。

“车上的生丝,全部充公。入国库。”

胖子被两个士兵拖走。

靴子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叫骂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绝望的哭嚎,消失在风里。

十车生丝被盖上封条。拉走。

陆长风站在风口。

他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重新戴上。

脊背挺得笔直。

裴星火走过来。

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碎银子。银块陷进泥里。

“心疼?”裴星火开口。

“不疼。”陆长风把钢笔插回口袋。“留着他,星火军的法就成了废纸。”

裴星火收回目光。

“法不容情。这才是机器。”

四周围了几百个看热闹的百姓。

刚才胖子喊出陆长风名字的时候,他们以为这事要黄。

在封建朝廷,大官的亲戚杀人都不过头点地。

何况只是几车丝绸。

但现在。

人被拉去挖煤了。货全充公了。

签字定罪的,是现在京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陆部长。

一个老铁匠张着嘴。下巴的白胡茬直抖。

他抬起粗糙的手,揉了揉眼睛。

“真抓啊……”老铁匠喃喃出声。

旁边的卖菜小贩一拍大腿。竹筐震了一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小贩眼圈红了。“以前书场里说书,那是编瞎话哄咱们开心。”

“现在,这事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办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半天功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手里的星火币攥得更紧了。

他们终于明白。

裴星火没打算当另一个皇帝。他不是在换个名头接着当主子。

他在用工业齿轮,碾碎几千年的血缘和人情世故。

他真的在建一个“天下人”的国家。

狂热。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信仰,在底层百姓心里扎了根。

谁敢来抢这个国家,他们就敢拿命去填。

没有任何退路。

京城。顺天府衙门临时指挥部。

特权被扫平。旧官僚夹起尾巴做人。基层清算基本收尾。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爆出一团橘红的火星。

大门被用力推开。

风雪卷进来。

苏轻语走入大堂。

皮靴踩在青砖上,步子迈得大。

她手里捧着一卷半人高的厚重硬纸图纸。胳膊夹着个算盘。

径直走到大堂正中的长条木桌前。

“哗啦。”

苏轻语双手一抖。

图纸在桌面上滚开。直接盖住了原来的军事地图。

边缘翘起,她抓起几块生铁镇纸,重重压住四个角。

裴星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正用棉布擦拭火铳的撞针。

“弄好了?”他没抬头。

苏轻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手指点在图纸正中央。

这是一张全新的农业税收蓝图。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网格、田亩基数、复杂的阶梯算式。

“扫平了政治特权,只算完成了一半。”

苏轻语从兜里掏出钢笔。握在手里。

“不拔掉他们手里的地。用不了三年,新的地主还会从土里长出来。”

她指着图纸上的阶梯公式。指尖用力。

“针对天下土地的终极方案。我算出来了。”

苏轻语抬起头。

目光像刀片一样冷。

“极端升级版。”

“摊丁入亩。”

终极经济武器,正式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