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任务拯救九十九个将死之人,陈雨桐就是第九个,如果不救她,十五天之后她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且天眼通的诱惑太大了,那可是道门五眼六通之一的至高神通,一旦解锁他的实力将有质的飞跃。
王龙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回复:“施主莫慌,贫道既然接了这桩因果,就不会袖手旁观。你先做三件事:第一,在卧室四个角落各放一碗盐水;第二,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刀刃朝外;第三,今晚开始念九遍《太上感应篇》,念完再睡。”
“这三件事只能暂时减缓怨灵吸取精气的速度,不能根治。根治需要贫道亲自出手,你方便来昆仑山吗?或者贫道去横店也行。”
陈雨桐秒回:“我来!我明天就飞过来!道长您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王龙把青云观的地址发了过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结束了对话。
《红衣怨》这部剧在横店影视圈里算不上什么大制作,但在小成本网剧圈子里也算有点名气。
导演是个拍恐怖片出身的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少的钱吓最多的人,业内人称”穷鬼导演”。
这哥们儿为了追求所谓的”真实感”,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很疯狂的决定,租了一栋据说闹鬼的老宅来拍摄内景。
那栋宅子位于横店影视城外围的老街区,是一栋正儿八经的明清建筑,三进三出的格局,青砖黑瓦马头墙,看着就有几百年的历史。
当地人都管那宅子叫”鬼楼”,说里面死过人,而且死的不止一个,晚上路过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这种传闻在横店太多了,毕竟这地方拍了不知道多少鬼片恐怖片,什么凶宅鬼屋到处都是,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导演偏偏就是看上了这栋宅子,说这里的气场特别对味儿,拍出来的画面自带阴森感,连后期调色都省了。
陈雨桐在《红衣怨》里饰演女主角,一个民国时期被负心汉害死的大家闺秀,死后化为厉鬼回来复仇。
这角色说白了就是全程穿着大红嫁衣在各种阴森的场景里飘来飘去,偶尔尖叫两声,偶尔流两行血泪,演技要求不高但体力消耗极大。
有一场重头戏需要在子夜时分拍摄,就是午夜十二点,陈雨桐穿着大红嫁衣在古宅的院子里走一圈,然后对着枯井说一句台词:“郎君,你负了我。”
导演说子夜的阴气最重,拍出来的效果最好,而且那会儿光线暗,正好可以用实景灯光营造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陈雨桐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就是个拍戏的活儿,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但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拍完那场戏之后,她就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往她后脖颈吹冷气。
一开始她以为是夜风吹的,横店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那么冷,但晚上也够呛的,尤其是穿着单薄的嫁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可那种凉意跟普通的风不一样,它不是从外面吹过来的,而是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拍完戏回到酒店,她洗了个热水澡想缓解一下疲劳,脱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一看,肩膀上多了几个青紫色的指印。
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像是被人从后面紧紧攥住了一样。
她当时以为是化妆师做特效的时候留下的痕迹,毕竟那天拍了好几场需要化伤妆的戏,身上被涂涂抹抹的也正常。
没太在意,涂了点药膏就睡了。
但从那以后,噩梦就开始了。
每天凌晨三点左右,她都会从同一个梦里惊醒,梦里永远是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她床边,低着头死死盯着她。
那女人的脸被长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每次醒来,她脖子上的淤青都会加重一分,从最初的淡淡指印变成了清晰的掐痕,像是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掐着脖子不放。
她去了医院做了全套检查,ct核磁共振血液化验一样不落,结果全正常,医生说她身体倍儿棒,建议她去看看心理科。
心理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睡眠障碍和躯体化症状,开了安眠药和抗焦虑药,吃了半个月一点用都没有。
噩梦越来越真实,淤青越来越深,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脸色蜡黄眼圈发黑,跟三个月前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判若两人。
经纪人心疼她,到处托人找高人,最后在一个业内群里听说了”昆仑小道童”的事迹,就把他的直播间链接发给了陈雨桐。
于是就有了那条长长的私信。
王龙看完陈雨桐发来的详细经过,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现在虽然有点道行,万界天书也给了他足够的信息支撑,但对付怨灵这种事他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前世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道士捉鬼挺简单的,画个符念个咒一剑下去鬼就灰飞烟灭了,实际操作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
而且远程操作风险太大,万一符咒的力量不够或者传输过程中出了偏差,一不小心就可能反噬到陈雨桐身上。
这就跟远程手术一个道理,没有哪个医生敢隔着两千公里给病人开刀的,出了事谁负责?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施主,贫道决定亲赴横店处理此事。你方便安排一下接站吗?”
陈雨桐秒回:“方便!太方便了!道长您什么时候到?我让助理去接您!机票我来买!头等舱!”
王龙看着这一串感叹号,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姑娘被吓得不轻啊,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种劫后余生看到救命稻草的激动劲儿。
“不用头等舱,二等座就行,贫道坐火车去。”
他选择坐火车而不是飞机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昆仑山附近没有机场,得先坐大巴到市区再转飞机,折腾下来时间差不多。
第二个原因就比较玄学了,火车在地面上行驶,沿途能感受到地脉之气的流转,有助于他调整自身状态,为接下来的驱邪做准备。
飞机飞在万米高空,跟地脉完全脱节,到了地方还得重新适应,耽误事儿。
他跟陈雨桐约好了时间,收拾了一下行装。
说是行装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师父留下的那把桃木剑是必须带的,这玩意儿是老道士的法器,上面刻着三十六道天罡符文,专克邪祟。
然后是一沓黄纸符,大约三十张,是他这几天抽空画的,有镇魂符、驱邪符、护身符、净坛符,各种型号齐活儿。
朱砂二两,用的是老道士留下的上等辰砂,颜色鲜红如血,品质远超市面上那些掺了颜料的假货。
五帝钱一串,是他花了八百块从县城古玩市场淘来的,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品,但好歹凑齐了五个朝代的铜钱,聊胜于无。
最后还有一本手抄的《鬼谷子天衍术》残卷,是老道士留给原主的修炼手册,里面记载了不少驱邪法门的详细步骤。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里,背上桃木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就这么出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昆仑山,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面对超自然力量。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前世当社畜的时候他最大的冒险就是凌晨三点独自去公司加班,现在他一个道士背着桃木剑去捉鬼,这人生跨度也太大了。
从昆仑山到最近的火车站,他用御风术赶了两个小时的路,真气灌注双腿之后速度跟骑自行车差不多。
到了火车站他买了张硬座票,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票价一百六。
不是他不想买卧铺,是这趟车只有硬座,属于那种绿皮慢车,咣当咣当的能把你骨头架子给颠散了。
火车上人多嘈杂,各种泡面味、脚臭味、橘子皮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中国火车气味。
王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桃木剑靠在座位旁边,闭目养神。
表面上看他在打盹,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万界天书之中。
古镜在他脑海深处缓缓旋转,镜面上自动翻阅着一页页古老的驱邪法诀,那些文字像是活了一样在镜面游走。
王龙仔细地阅读着每一页内容,把关键的法诀和步骤默默记在心里。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段关于”红衣厉鬼”的详细描述,用朱砂色的古篆写成,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红衣厉鬼,乃女子含冤而死时所化。死时身穿红衣者,怨气入骨,化为厉鬼后执念极深,寻常驱邪手段难以奏效。”
“此类怨灵不可强行灭杀,否则怨气溃散化为戾气,反伤施法者,且加重因果报应。需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先解其执念,后送其往生。”
“若执念无法化解,则需以天罡伏魔阵镇压,封于法器之中,择日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