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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陈雪茹怒斥范金友一厢情愿

她的声音又脆又厉,像三九寒天屋檐下挂着的、最尖锐的冰溜子,

带着能刺穿骨髓的寒意,又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吹毛断发的快刀,

“唰”地一下,干净利落、毫不留情地斩断了范金友疯狂的、失去理智的叫嚣!

“王龙是我请来的客人!是我陈雪茹信得过、靠得住、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朋友!

我的事,”她刻意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这一刻、起,全、权、交、给、他、处、理!由他做主!”

她甚至往前踏了一小步,虽然个子比状若疯癫的范金友要矮上一些,

但那一刻陡然爆发出的、如同护崽母狮般的凛然气势,

愣是把陷入半疯狂状态的范金友给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几乎要点到范金友的鼻尖上,

眼神锐利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给、我、听、明、白、了、没、有?!记、清、楚、了、没、有?!”

范金友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眼白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伸着那根不停颤抖的手指,先是不敢置信地指向一脸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般笑意的王龙,

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颤抖着指向一脸决绝、目光冰冷的陈雪茹,

看看陈雪茹,又看看王龙,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忽视的愤怒让他几乎语无伦次:

“你……你……雪茹!你疯了吧?!你真是疯了啊!被鬼迷了心窍了!

你让这个……这个来路不明、底细不清、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处理……处理三万块钱的天大事情?!

你信他?!你凭什么信他啊?!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啊?!啊?!你是不是被他骗了?!傻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这比陈雪茹直接拒绝他、打他的脸,更让他难以忍受千百倍!

一种被彻底忽视、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仿佛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丑般的巨大恐慌和深入骨髓的愤怒,

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陈雪茹下巴微微扬起,露出那段纤细而白皙、如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决绝。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凿子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的小酒馆里,

敲打在每一个偷听者的心上:

“对!我就信他!我陈雪茹,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就相信王龙的能力!

我的事,从今往后,用不着你操心!你也管不着!更不配管!”

范金友像一根被雷劈了个正着的朽木桩子,直挺挺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胸口那口浊气死死地堵在心窝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头乱撞。

他死死地盯着陈雪茹那张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的俏脸,那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

他又飞快地、怨毒地瞟了一眼旁边那个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还加深了几分的王龙,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脑子里那团乱麻,仿佛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咔嚓”一声劈开!瞬间透亮!

他猛地“想通”了!是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陈雪茹这娘们儿,态度之所以发生一百八十度惊天大逆转,对他这个“热心人”爱答不理,

甚至像对待臭狗屎一样嫌弃、驱赶,根子就在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王龙身上!

是这个野男人给她灌了迷魂汤!挑拨离间!坏了他的好事!

这个“发现”,像是一桶烧得滚烫、冒着青烟的桐油,狠狠地浇在了他心头那簇本就摇曳不定的邪火上!

“轰——!”一下,怒火混合着一种被背叛、被截胡、被当众打脸的极致羞辱感,

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头顶!烧得他浑身血液倒流,四肢百骸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像要炸开一样!

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狂潮之下,

竟然又诡异地翻涌起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兴奋!

他终于找到目标了!找到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计划全盘落空的罪魁祸首!

所有的怒火和怨毒,都有了可以倾泻的靶子!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陈雪茹那张让他又爱又恨、此刻却只剩下冰冷和厌恶的俏脸,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他一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蛛网般血丝、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像两把淬了剧毒、带着倒钩的铁蒺藜,死死地、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般,钉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面色平静得令人发指的王龙身上!

那恶毒的目光余波,也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剐过紧挨着王龙坐着的、脸色苍白的陈雪茹。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蹿”到了桌前,

完全无视了小酒馆里还有好几桌被这巨大动静惊动、正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看热闹的客人。

那些或好奇、或震惊、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在他眼里都成了背景,

成了他即将上演的“捉奸”大戏的观众!

他抡起那条因为激动而青筋暴起的胳膊,手掌带着一股恶风,

“砰!!!”地一声巨响,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拍在了油腻不堪、残留着酒渍和花生壳碎屑的木头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那几只粗瓷酒杯“哐当哐当”疯狂乱跳,

杯子里残存的劣质酒液泼洒出来,在桌面上肆意横流,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雪—茹!”他脖子上的青筋完全暴凸起来,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声音尖利得完全破了音,完全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不受控制地随着他喷薄的怒气四处飞溅,

“你给老子说清楚!当着大伙儿的面!给老子一五一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他一只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先是指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而惊得微微睁大眼睛的陈雪茹,

然后那根手指像毒蛇的信子般,猛地转向,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几乎要戳到王龙高挺的鼻梁骨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男人!这个野男人!他到底是谁?!啊?!姓甚名谁?!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

是人是鬼?!你给老子交代明白!”

他的声音又高又刺耳,像用铁片刮锅底,在整个骤然死寂下来的小酒馆里尖锐地回荡、碰撞,

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引得其他几桌客人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关键的字眼。

这可比天桥底下说书先生讲的《三侠五义》要刺激多了!是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现场!

范金友见陈雪茹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完全不顾脸面的当众发难给惊得一时语塞,

只是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看着他,饱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反驳,他心中更加恼怒,同时也涌上一股病态的得意——

看!被我说中了吧!心虚了!不敢吭声了!

他更加愤怒,也更加认定自己的“判断”,指着王龙鼻子的手抖得像发了鸡爪疯,

继续用那种被戴了绿帽子般的、充满了屈辱和疯狂的哭腔嘶吼道:

“说啊!你们俩!一男一女!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偷偷摸摸躲在这乌烟瘴气、见不得光的小酒馆最黑的角落里喝酒!

挨得这么近!想干什么?!啊?!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

是不是早就勾搭成奸了?!”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

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表演性质的哭腔和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委屈,

试图引起周围“观众”的同情:

“整个前门大街!你挨家挨户去打听打听!去问问!

谁不知道你陈雪茹是我范金友早就看上、正在追求的人?!

谁不知道我范金友为了你,跑了多少腿,费了多少心?!啊?!

你现在倒好!转眼就跟这个来路不明、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野男人勾勾搭搭,眉来眼去,

把我范金友当什么了?!当成可以随便踩在脚底下的烂泥了是不是?!当成死人了是不是?!”

他的脸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额角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狂跳,像是要爆裂开来,

唾沫星子不受控制地飞溅,几乎要喷到陈雪茹那因为极度愤怒和羞辱而变得煞白的脸上。

陈雪茹确实被这完全不顾体面、如同市井泼妇骂街般的、充满了污言秽语和恶毒揣测的当众发难给惊住了,

一时气血上涌,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完全失控、蛮不讲理的场面。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带着一丝被这无耻诬蔑气出来的慌乱和本能的无助,

看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男人——王龙。

此刻,他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可以依靠的礁石。

而王龙呢?

面对这几乎戳到鼻尖的辱骂、这劈头盖脸的疯狂指控和充满恶意的揣测,

他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没有去看状若疯癫、唾沫横飞的范金友,

仿佛对方只是一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惹人厌烦的苍蝇。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再次伸出了那双骨节分明、稳定得可怕的手,

端起了桌上那只小小的、粗糙的陶瓷酒杯。

手腕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杯中那点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映出桌上煤油灯跳动的、昏黄的火苗。

他凑到线条清晰的唇边,极其从容地、带着一种品鉴般的悠闲,轻轻抿了一小口。

然后,轻轻放下酒杯,目光淡然平视前方,

仿佛眼前这场针对他而来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暂时歇脚的看客,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拙劣的街头活报剧。

这份近乎诡异的平静,与范金友歇斯底里的癫狂形成了极其鲜明、令人心悸的对比。

范金友见这两人,一个“心虚”不语(他认为),一个“傲慢”无视,更是火冒三丈,

五脏六腑都像被丢进了炼钢炉,灼烧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将全部的怒火和怨毒转向王龙,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骂道,

声音因为极度嘶吼而变得嘶哑、破裂,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疯狂: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下三滥!

瘪三!野种!狗杂碎!敢碰我范金友看上的女人!

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嫌命长了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让你横着出前门大街!”

小酒馆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成了坚硬的、令人窒息的冰块儿。

所有客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柱一路窜到头顶,让人头皮发麻!

剑拔弩张!血腥味仿佛已经弥漫在空气中!一场全武行眼看就要爆发!

有些胆小的已经悄悄挪动屁股,准备随时开溜,免得被殃及池鱼。

就在范金友的污言秽语和恶毒诅咒如同瘟疫般在小酒馆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弥漫、发酵,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瞬间就要血溅五步之际,

陈雪茹终于从最初的、被这无耻到极点的诬蔑和泼脏水所带来的震惊和一时的手足无措中,

彻底地、狠狠地回过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