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秘密,她隐藏得极深,
连最贴身的伙计、最信任的掌柜都只知道皮毛,不清楚内里的凶险!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他难道真的能掐会算?还是……
他根本就是那幕后黑手派来的人?!
不,不像!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如同冰水般浇灭了陈雪茹心中所有的风花雪月和试探算计!
她手中的酒杯剧烈地一颤,小半杯残酒洒了出来,
冰凉的液体溅在她纤细的手指和昂贵的呢子大衣袖口上,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见鬼般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骇然的眼神,
死死地盯着王龙!
王龙将她这剧烈到无法掩饰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大定,
知道自己又一次凭借“先知”和敏锐观察,赌对了!
彻底击中了她的命门!
他趁势收起脸上那点怜悯,转而提出条件,
身体再次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
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几分痞气、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笑容,
语气也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玩味:
“这样吧……”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陈雪茹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失去血色的红唇上扫过,
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姿态,
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若你肯放下身段,乖乖地、诚心诚意地唤我几声……”
他拖长了语调,欣赏着陈雪茹脸上复杂变幻的表情。
“好哥哥……好相公……”
这话轻佻至极!侮辱性极强!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那般暧昧之后!
但在此时此刻,从王龙嘴里用这种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语气说出来,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交易意味!
“那么,”王龙语气陡然一变,变得无比自信、斩钉截铁,
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看到问题的解决方案,
“你心中那块压得你喘不过气的大石头,
那件让你烦闷得快要发疯、足以压垮你的糟心事……”
他紧紧盯着陈雪茹瞬间收缩的瞳孔,掷地有声:
“我,王龙,或可代为解决。”
陈雪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震!瞳孔地震般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连具体是什么事都知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这件事她瞒得死死的!
王龙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因为震惊而有些摇摇欲坠的陈雪茹。
他的目光坚定、沉稳,仿佛世间万物尽在掌握,
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气场:
“我知道你最近在为什么事烦恼,每一个细节。”
“我也知道,这件事对你,对你苦心经营多年的绸缎庄,有多重要。”
“重要到……足以让你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让你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
狠狠撬开陈雪茹紧锁的心门,
敲打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神经上!
陈雪茹彻底僵立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她仔细地、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得如同深渊的男人。
从最初的厌恶排斥,到恐惧震惊,再到好奇惊艳,
直至此刻的骇然欲绝与……一丝绝处逢生般的、微弱的、却无法抑制的希望之火!
他说的如此肯定,如此自信,如此不容置疑!
仿佛那件让她束手无策、几乎陷入绝望的麻烦,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解决的小事!
难道……他真有办法?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和手段?
可……这怎么可能?那件事那么棘手,对方那么阴险……
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疑虑,
和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搏斗!
让她一时间,竟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发起的妩媚攻势,
忘了所有关于徐慧珍的试探,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如同魔咒般盘旋的念头:
他……真的能帮我?他开出的条件……只是……几声称呼?
王龙那句带着轻佻戏谑的“好哥哥、好相公”还如同滚烫的炭火般悬在两人之间灼热的空气里,
带着几分令人心痒的暧昧余温。
然而,紧随其后掷地有声的“代为解决”承诺,
却重如泰山压顶,瞬间将那点旖旎氛围碾得粉碎,
只留下沉甸甸的现实压力。
陈雪茹心中的惊骇已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浊浪滔天,翻涌不息。
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希望,与根植于商人本能、对未知风险的巨大疑虑,
在她心中疯狂地撕扯、搏斗,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他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是真有通天的手段和把握,能解她这燃眉之急,
还是仅仅凭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风声,
在这里信口开河、故弄玄虚,意图混水摸鱼?
王龙将陈雪茹眼中那变幻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雪亮。
火候已经到了,再继续云山雾罩地故弄玄虚,反而会过犹不及,引来她更深的猜忌。
是时候图穷匕见,亮出真正的杀手锏,
彻底击溃她最后的侥幸心理,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了。
他缓缓放下一直下意识摩挲着的粗糙酒杯,
陶瓷杯底与坑洼不平的木质桌面接触,
发出了一声轻微但在此刻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的“磕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宣告了闲聊试探阶段的结束,
正式进入真刀真枪的谈判。
他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微微前倾,
再次拉近了与陈雪茹之间那本就因为刚才暧昧插曲而显得敏感的距离。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戏谑、欣赏或是故作高深,
而是骤然变得锐利如电,像两把经过千锤百炼、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精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
直直刺入陈雪茹那因为慌乱而毫无防备的心底最深处,
仿佛要剜出那最隐秘的毒疮。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仿佛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般铁一般事实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秤砣,重重砸下:
“陈老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确保每个音节都能清晰地烙印在对方耳中,
“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这愁云惨淡、坐立不安的根源……”
他刻意在这里放慢了语速,如同猫捉老鼠般,
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让那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最大化地折磨着对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