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按我王龙说的来,钱(用房子和工位抵),拿来,这事暂时翻篇,你们还能有个窝棚蹲着,有条活路。
要么,你们可以试试硬扛下去,试试是你们的脖子硬,能扛得住欠债不还、试图赖账的后果,还是我王龙的手段更硬!
不妨试试报警、报厂里保卫科之后,你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空气凝重得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压得人胸口发闷。
只剩下贾张氏那毫无感染力、反而因为过于刻意而让人心烦意乱的干嚎声,
如同噪音般破坏着寂静;以及傻柱因为愤怒和疼痛、贾东旭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发出的粗重、压抑、带着颤抖的喘息声。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无限拉长,煎熬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贾家的核心成员和与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傻柱。命运的抉择,残酷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扯着她那破锣嗓子,毫无美感地干嚎了好一阵。
鼻涕混合着眼泪,糊了满脸,显得既狼狈又滑稽;
两只胖手把身下的泥土地拍得“啪啪”作响,已然通红一片,
却丝毫没能换来她想要的一丝怜悯。
她偷偷摸摸地掀起一点眼皮,用眼角的余光去瞥王龙的反应。
这一瞥,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煞星依旧像根标枪似的站得笔直,面色冷硬得像三九天的冻土,
敲都敲不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别说同情或者动容了,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甚至……还带着点看猴戏的嘲弄。
纯粹是对牛弹琴!不,比对着石狮子哭丧还不如!
石狮子好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你!
撒泼打滚这招,她贾张氏在院里横行多年的终极武器,
今天算是彻底撞上了铁板,废了!
巨大的恐慌,像寒冬腊月里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从头顶猛地浇下,让她浑身一个激灵,连干嚎都忘了继续。
不能!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工位没了,家就真的完了!
贾家就彻底垮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那并不算灵光的脑袋疯狂运转。
她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滴溜溜乱转,
像两只被掐了头的老蝇,慌乱而无措。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了始终沉默不语、
脸色铁青的一大爷易中海和他那同样面色难看的老伴一大妈身上。
易中海的眼神很复杂,有对眼前这场闹剧的恼怒,
有对贾东旭不争气的失望,但更深层里,
贾张氏这老虔婆凭着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
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类似……不甘?
对,就是不甘!一种精心培养、视为依靠的养老对象突然垮掉,
导致自己晚年寄托落空的那种强烈的不甘和焦虑!
就是这一丝不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贾张氏脑中混沌的迷雾!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在四合院这口大染缸里挣扎求生几十年、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老寡妇所练就的急智和那股子豁得出去的狠辣劲,
猛地占据了上风!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却可能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念头,
如同毒蛇出洞,猛地窜了出来!
拼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把易中海这老东西彻底绑死,
今天贾家就得玩完!
她一咬牙,腮帮子的横肉都绷紧了!干了!
只见刚才还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贾张氏,
猛地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竟带着一股与她体型不符的麻利和一股豁出去的、近乎狰狞的狠劲!
她不再是一滩烂泥,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要拼死一搏的母兽!
她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一只胖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儿子贾东旭那软塌塌、抖个不停胳膊,
另一只手更是不由分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猛地揪住了旁边还在因为王龙那番剥皮抽筋般的羞辱而脸色惨白、
眼神发直、魂游天外没缓过神来的儿媳秦淮茹的胳膊!
力气极大!几乎是连拖带拽,野蛮无比!
“妈……?您……您这是干什么呀?”
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从巨大的羞愤中惊醒,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恐地惊呼出声,
手腕被攥得生疼。
贾张氏根本不理会儿媳的惊呼和挣扎,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像拖两条不情愿的死狗一样,凭借着体重的优势和一股狠劲,
硬生生把儿子和儿媳拖拽到了面色惊疑不定、眉头紧锁的易中海面前!
不等易中海开口询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贾张氏暗中抬起她那穿着棉裤的肥腿,
照着儿子贾东旭毫无防备的腿弯处,又快又狠地就是一脚!
这一脚,带着她所有的决绝和逼迫!
“噗通!”一声闷响!
贾东旭猝不及防,膝盖一软,钻心的疼痛传来,
让他“哎呦”一声惨叫,结结实实、五体投地般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疼痛和屈辱让他更加懵了,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己母亲和脸色难看的易中海。
同时,贾张氏按在秦淮茹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尽全身力气,
如同压下一块巨石般向下一压!
“啊!” 秦淮茹惊叫一声,身不由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膝盖一痛,踉跄着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骨磕在冷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
心中又惊又怒又羞,却不敢在此时反抗已经状若疯狂的婆婆。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迫式的、近乎野蛮的逼迫感!
把易中海和周围所有看热闹的邻居都惊呆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贾张氏深吸一口气,
扯开她那刚刚干嚎过的、还有些沙哑的破锣嗓子,
声音尖利得刺耳,却刻意挤出了一丝她自以为是的“诚恳”和“悲切”,
对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易中海,几乎是喊了出来:
“他一大爷!易大哥!院里的主心骨!您看看!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