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作为代表,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不断渗出的、冰凉的冷汗,再次转过身。
步履比之前更加蹒跚、踉跄,仿佛每一步都走向刑场一般,挪到王龙面前。
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彻底的屈服:
“王……王龙,你的条件……我们……我们答应了。”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生命最后的气力,带着颤音。
“三……三天之内,我们三家,还有贾家,一定想方设法……把……把钱凑齐,给你送过来。”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王龙冷漠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的喜悦,也无丝毫的怜悯,
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将一切退路堵死的决断:
“光嘴上答应不行。空口无凭。到时候,你们三个管事大爷,还有贾家的当家人,
都必须亲自过来,白纸黑字,签一份自愿赔偿协议。写明赔偿事由、金额,签字,摁手印。
手续必须齐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易中海颤抖的身体:“别想着事后反悔,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去告我敲诈勒索。有了这份你们自愿签字画押的协议在手,
这就是你们心甘情愿的补偿,是了结此事的凭证。从此两清,谁也别再翻旧账。
听明白了吗?”
易中海浑身剧烈一颤,心中最后一点幻想和日后翻盘的小算盘也彻底破灭了,
只能认命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如同蚊蚋:“……听明白了。按……按你说的办。
协议……我们签。”
后院里的空气,刚刚因为三位大爷低头认栽、答应三天内凑足一千五百块钱天价赔偿而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丝丝。几个站在外围、自觉事儿不大的邻居,
比如后院的许大茂之流,已经偷偷摸摸地往后挪脚后跟,身子微微侧转,
准备趁着王龙注意力暂时不在他们身上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家,关上房门,
躲开这是非之地。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并排站着,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灰败得跟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灰烬一样。三个人心里都在疯狂拨拉着小算盘,
肝儿都在颤:五百块啊!那可是整整五百块!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好几年!
这简直是要从他们老骨头身上活活剜下一大块肉来!易中海眼角余光瞥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傻柱,
心里又恨又悔,恨傻柱莽撞惹祸,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混不吝当养老备选。
贾张氏则是死死攥着孙子棒梗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孩子肉里,
心里把王龙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但脸上只敢露出惊恐和讨好,
巴不得立刻变成透明人,带着孙子消失。秦淮茹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退,
感觉全院男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诡异而脆弱的平静时刻,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丝压抑的宁静——
“哥——!”
一声清脆、急促,带着少女特有尖锐感的呼喊,像一把烧红的刀子,
猛地划破了后院死寂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王家那扇刚刚关上的院门。
只见门被猛地拉开,王雪像一只受惊但更显愤怒的小鹿,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泛着红晕,之前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
但此刻里面燃烧着的是被欺骗和藐视的怒火。
她根本顾不上院子里这几十号人各异的目光,也完全无视了那三位面如死灰的大爷,
眼里只有她哥哥王龙那道如山般可靠的身影。她几步就冲到王龙身边,
因为个子矮,不得不使劲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王龙的一只胳膊,
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她把嘴凑到王龙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音量,但那急切、愤怒的声音,
还是断断续续、清晰地传到了离得近的几个人耳朵里:
“哥!哥!差点忘了大事!妈……妈刚在屋里想起来,气得直哆嗦!”
“傻柱!还有贾东旭!他们两家!这个月的钱!又没给!”
“早就过期限好几天了!妈之前催过一次,他们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赖着!”
“借条!协议!白纸黑字红手印!他们都敢当擦屁股纸!”
“这是骑在咱家脖子上拉屎啊哥!欺负咱家没人吗?!”
王龙听着妹妹带着哭腔和极度愤懑的控诉,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了!
之前因为压制全场而略显平静的眼神,瞬间风云突变!那不再是冰冷的寒意,
而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温度!
一股比之前打折傻柱手臂、索要天价赔偿时更加炽烈、更加暴戾的怒火,
轰然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直冲天灵盖!这不仅仅是暴力冲突,
这是赤裸裸的背信弃义,是对他王家底线的公然践踏!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犹豫!
王龙猛地一甩胳膊, 十分自然的 将妹妹王雪护到身后。随即,他霍然转身!
动作快如闪电,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他两步就跨过了中间的距离,
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来到了依旧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傻柱跟前!
全院的人,包括正准备溜走的许大茂,包括心如刀绞的三位大爷,
包括惊恐万状的贾家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王龙这又是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王龙右脚猛地抬起,
脚上那双结实的解放鞋鞋底,带着积攒的所有怒火和力量,毫不留情地、
结结实实地、一脚接一脚,狠狠地踹在傻柱毫无防备的软腹部!
“嘭!” 第一脚,傻柱身体剧烈一震,从昏迷中被剧痛强行激醒。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里挤出。
“嘭!” 第二脚,力道更沉,傻柱像只被扔进沸水的大虾,猛地弓起身子,
双手下意识地去捂肚子,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