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1章 暗流汹涌,积怨待爆发

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随即摆出管事大爷的威严样子,走过去,假意咳嗽了一声,沉声道:

“老贾家的,厂里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通报,下了结论,

咱们作为职工家属,就应该相信组织,服从组织决定。

不要再私下传播那些没有根据的猜测了,影响团结。”

贾张氏一看是易中海,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易中海脸上:

“一大爷!不是我不信组织!是这事儿它本身就透着邪性!

组织有时候啊,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唉,

你也是老同志了,这里头的道道,你难道不懂?”

她给了易中海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语气里充满了暗示。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心里其实也觉得这通报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似乎刻意回避了某些细节,含混地说了句

“总之,要相信厂里的领导,不要瞎猜”,

就背着手,脚步略显匆忙地回家了。

但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因为这份通报而完全消除,

反而像颗种子,悄悄发了芽。

阎埠贵也推着自行车回来了,锁车的时候也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

他回到家,对正在做饭的三大妈压低声音分析道:

“厂里这么急着发通报定性,看来是想快刀斩乱麻,

尽快平息事端,消除影响。

不过,贾张氏说的……唉,也不是完全没一点歪理。

有时候啊,这种表扬通报,也是一种‘保护’措施,

保护的是厂里的整体利益和领导的面子。

咱们啊,别急着表态,再看看,再看看风向。”

连傻柱在食堂打饭时,听到相邻桌的工友热烈议论厂里的表扬通报,

都忍不住用他那大嗓门嘟囔了一句:

“操!一会儿说英雄,一会儿传狗熊,现在厂里又说英雄!

妈的,到底哪个是真的?搞得老子头都大了!爱谁谁!”

于是,在这四合院以及与之相连的、信息闭塞又充满各种阴暗揣测的胡同深处,

一种更加险恶、更加刁钻的谣言变种,

开始像暗河里的污水一样,悄然滋生、汇聚、发酵:

“听说了吗?厂里那个通报是迫不得已!

是为了保王龙,更是为了保厂领导自己的乌纱帽!”

“我看也是,王龙问题肯定小不了,

厂里这是硬着头皮把他保下来,怕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更大!”

“没准儿王龙背后有硬靠山呢!连敌特的事儿都能压下来?”

“这下更说不清了,越描越黑!厂里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

“等着瞧吧,这事儿没完!肯定还有后续!”

官方“正名”的清水,非但没能浇灭谣言的邪火,

反而像一股冷水倒进了滚烫的热油锅,

瞬间激起了更剧烈、更刺耳的爆响和更浓重的油烟。

“组织被迫包庇”这个版本,

因为它似乎巧妙地契合了某种人们对“官官相护”、“暗箱操作”的潜在想象和阴暗逻辑,

反而让一些人在背地里更加深信不疑,

甚至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扭曲快感。

轧钢厂广播那庄严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一点余音,

但四合院深处那些紧闭的房门后、昏暗的角落里、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中,流淌着的却是更加浑浊、

更加肮脏的猜忌和诽谤。

王龙用鲜血换来的这份“英雄”之名,

在这片被禽兽们盘踞的、特殊的土壤里,

非但没有得到洗刷,反而被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

更加难以摆脱的阴影。

浊流,并未因一纸通报而止息,

反而在暗处涌动得更加汹涌,等待着下一次喷发的机会。

第三天头晌午,日头有点偏西了,

毒辣的光线斜穿过职工医院外科病房那扇蒙着灰尘的窗户,

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晃眼的光斑。

空气里那股子消毒水味儿混着血腥气和病人身上散出的衰败气,

闷得人胸口发堵。

王龙直挺挺地躺在靠墙那张铁架子病床上,

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单。

他的脸,还是煞白煞白,没一点活人气儿,

像糊了一层窗户纸,嘴唇干裂得爆起一层皮,

有几道还渗着血丝儿。

但跟头两天不一样的是,他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

眼皮子开始微微地、一下下地颤动,

像是挣扎着想掀开千斤重的闸门。

又过了好一阵子,那眼皮才极其艰难地、慢吞吞地抬起了一条细缝。

眼神先是涣散着,茫然地定在头顶上方那块剥落了不少墙皮的天花板上,

空洞洞的,没有焦点。

过了足足有一根烟的功夫,那眼神才像是慢慢聚拢了点神儿,

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光,但深处还是藏着抹不掉的疲惫和虚弱。

左胳膊那伤口,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肉上,

一阵紧似一阵的、钻心剜骨的剧痛,折磨得他额头上、鬓角边,

不断渗出细密的、冰冷的汗珠子,

把他额前散乱的头发都打湿了,粘在皮肤上。

他牙关咬得死死的,腮帮子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硬是一声没吭。

“小龙!小龙!我的儿啊!你……你睁眼了?!你醒啦?!

老天爷啊!你可算醒过来了!”

一直像尊泥塑般守在床边的王龙的母亲,

第一个发现了儿子眼皮的颤动,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下,猛地从矮凳上弹起来,扑到床边,

两只因为长时间熬夜和哭泣而肿得像烂桃子的眼睛,

瞬间又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她颤抖得像秋风里树叶的双手,

一把紧紧攥住儿子露在被子外面那只冰凉、没什么血色的右手,

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没了似的。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又是天大的惊喜,

又是后怕到极点的战栗。

蜷在床尾那个小木头凳子上打盹的王雪,

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喊声猛地惊醒,

小姑娘“噌”地一下跳起来,差点带翻凳子,她也扑到床边,

小脸吓得煞白,带着没睡醒的懵懂和巨大的恐惧,带着哭音喊:

“哥!哥!你醒了吗?你真醒了吗?哥你疼不疼啊?”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龙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模糊地扫过母亲那憔悴得脱了形的脸,

又看了看妹妹哭花的小脸,心里头就像被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

比胳膊上的伤口还疼。

他极其虚弱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沙子,发出一种沙哑、

破碎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妈……小……雪……别……别哭……我……没……没事儿……”

就这么几个字,像是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每吐出一个音,都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撕裂的痛楚,

让他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王龙的母亲一看儿子这模样,心都碎了,

赶紧手忙脚乱地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用勺子舀了点温开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凑到儿子唇边。

“来,小龙,慢点,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喝了点水,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感总算缓解了一点点。

王龙闭着眼缓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等他再睁开眼,目光扫过母亲和妹妹那红肿的眼睛、

脸上没干的泪痕,还有她们身上那件因为连日奔波照顾

而显得邋遢不堪的衣服,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