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家的一路上,祁同伟脑子里反复回放刘副省长最后那句话——你那边不能再出岔子。

这是信任,也是压力。

刘副省长把宝押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总不能让人家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他想要进步,自己想要岩台安稳,各取所需而已。

至于压力来自哪里,当然是来自推动刘副省长进步了,他想更进一步,进省委常委班子。

要么当常务副省长,要么就是当京州市委书记、吕州市委书记。

这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啊,只能用人情帮着斡旋,所以说压力大。

次日一早。

祁同伟刚到办公室,老周就端着一摞新整理好的档案盒进来,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祁书记,三期工程的全部文件,从立项到现在的,一共十九盒,每盒都有目录,每份文件都有编号,您要不要抽检一下?”

祁同伟随手抽出一盒,翻开目录,找到一份环评报告的批复文件,老周立刻报出对应的档案盒编号和页码,分毫不差。

祁同伟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回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老周,你把这些档案盒送到刘副省长办公室去,就说是岩台三期工程的完整资料,请他审阅,另外,再送一套到省纪委备案,我们不藏着掖着,谁想看就看。”

老周应了一声,招呼人进来搬档案盒。

上午十点,赵志远推门进来,保温杯照例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祁书记,省里那边又传话了,周主任最近消停了不少,饭局少了,话也少了,有人说是被刘副省长敲打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消停不代表收手,他是在等机会,我们不能给他机会,赵市长,三期工程的试生产能不能再提前一点?”

赵志远想了想,“陈总那边说,设备安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如果加班加点,下个月中旬就能试生产。”

祁同伟拍板道,“那就下个月中旬,你跟陈总说,需要市里协调什么,随时开口,资金、人员、材料,能保证的我们保证,提前一天试生产,岩台就早一天见效。”

赵志远走后,祁同伟给安平县的孙书记打了个电话,问核桃油的销路。

孙书记说省城的超市铺货顺利,但省外市场还没打开,物流成本高,经销商不愿意做。

祁同伟想了想,让孙书记联系省商务厅,申请参加下个月的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把安平核桃油推到全国经销商面前。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期工地的塔吊在阳光下缓缓转动,那片新绿的草地已经变成了深绿,几个工人在修剪草坪,推着割草机,嗡嗡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只要岩台的事一直往前推,那些人就只能在后面吃灰。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祁同伟把精力全放在了工作上。

三期工程比计划提前了一周完成设备安装,试生产的日期定在了下个月十五号。

纺织厂的外贸单第二批货顺利到达客户手中,客户发来邮件说质量非常好,第三批订单直接翻了一倍。

安平县的核桃油在全国糖酒会上签了三个省外的代理商,孙书记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省里那边的风声也渐渐小了。

周主任不再频繁请客,刘副省长公开表示支持岩台的发展,举报信的事再没人提起。

但祁同伟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那些人只是暂时蛰伏,等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还会卷土重来。

晚上,祁同伟难得地没有加班,早早回了家,三个孩子正在客厅里玩,祁小雨在画画,祁胜远在地毯上搭积木,祁胜天坐在沙发上看书。

钟小艾在厨房里忙活,红烧肉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祁同伟换了鞋走过去,在儿子旁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史记的青少年版,翻到了项羽本纪。

祁胜天抬起头,把书放在膝盖上,看向了祁同伟,“爸爸,项羽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输?”

祁同伟想了想,说,“项羽厉害,但他太骄傲了,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刘邦不如他能打,但刘邦会用人的长处,把张良、萧何、韩信这样的人聚在身边,一个人再有本事,也比不上一群有本事的人。”

祁胜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书页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爸爸,那你身边有人吗?”

祁同伟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岩台的事,不是爸爸一个人干的。”

祁胜天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钟小艾说起了检察院的事,她之前回避的那个案子,最后查实了,举报内容全是捏造。

写举报信的人也被找到了,是省里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跟岩台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但跟周主任的一个老部下关系密切。

案子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祁同伟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写举报信的人找到了,但背后指使的人呢?那个老板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暗处。

但祁同伟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一根烟抽完,人抓了,案子结了,表面上的交代已经够了。

再往下追,牵扯的人就多了。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晚上,祁同伟坐在阳台上抽烟,钟小艾端了杯茶过来,坐在他旁边,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远处三期工地的塔吊顶端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同伟,这件事是不是还没完?”钟小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熟睡的孩子们。

祁同伟把烟掐灭,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留下一股回甘。

“没完,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动手了,刘副省长表明了态度,写举报信的人被抓了,他们需要时间重新布局,我们也需要时间,把岩台的事干得更扎实。”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