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讯问结束,侯亮平被带回拘留室。

这一次,侯亮平连瘫坐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像一摊烂泥般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最后四天的拘留期,对侯亮平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侯亮平后悔了,就应该不考虑以后,先当时把宾馆的钱给付了啊。

这样的话,虽然自己可能流落街头,吃不饱穿不暖,但是再不济不至于落得个现在这样的下场啊。

呜呜呜,呜呜呜。

此时的侯亮平就像一具空壳,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饭送来了就机械的吃几口,放风了就拖着脚走几步,其余时间,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者将脸埋在手臂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检察院都立案审查了,金山县委政法委书记可是梁群峰的儿子啊。

他都没有阻止!

说明这也是梁家默许的意思啊!

梁家是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啊,难道是因为自己要的那笔钱?

呜呜,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侯亮平知道,十二天拘留期满,等待自己的不是自由,而是看守所更加森严的铁窗,是漫长的司法程序,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的最终结局。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这一刻的侯亮平,想起了梁群峰怒其不争的叱骂,想起了高育良冰冷疏离的拒绝,想起了程度手中那根闪烁的电棍,想起了祁同伟可能正与钟小艾享受着家庭温暖、事业辉煌……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几乎要将侯亮平吞噬。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可惜,没有如果。

终于,第十二天到了。

上午,拘留所民警通知侯亮平收拾东西,侯亮平麻木的跟着走出去,办理解除拘留手续。

当侯亮平拿回那点可怜的随身物品,走出拘留所大门时,双腿在发软。

因为自由的气息并未扑面而来。

一辆印着检察字样的警车,静静的停在拘留所门口,两名身着检察制服、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侯亮平,因你涉嫌受贿等职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为防止发生社会危险性,保证刑事诉讼顺利进行,经金山县检察院函至我院,决定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移交金山县检察院,这是逮捕证。”

冰凉的手铐,再次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与治安拘留时不同,这一次,铐得更紧,更沉。

侯亮平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头。

像一具木偶,被押上了警车,警车缓缓驶离,将拘留所抛在身后,驶向一个更加黑暗和未知的深渊,也就是看守所。

毕竟移交也不是直接把人给了就行,还得办交接手续。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阳光明媚,人流如织,但这一切,都已与侯亮平无关了。

侯亮平的世界,从此刻起,只剩下高墙、铁窗、审讯和等待判决的漫漫长夜。

程度也是第一时间开车去了区政府。

直奔祁同伟的办公室。

祁同伟的办公室宽敞明亮,采光极好。

此时祁同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城市规划图。

“区长。”程度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身姿笔挺敬了个礼。

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侯亮平那边,有结果了?”

程度拉开椅子坐下,“区长,今天侯亮平治安拘留期满,光明区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直接在拘留所门口对其执行了逮捕。

涉嫌罪名是受贿,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职务犯罪。目前已经押送至市看守所。

金山县政法委已经回函,希望光明区检察院把人移交回来,现在正在走流程。”

祁同伟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这么快就批捕了?证据方面,够扎实吗?”

程度点了点头,“根据原来在金山县检察院朋友私下透露的情况,目前掌握的证据链条比较清晰。

刘庆祝的证言比较主动且具体,而且侯亮平本人在拘留期间写下的那份思想检讨,虽然主要围绕宾馆事件和思想滑坡。

但其中一些关于收受礼品礼金、接受请托的模糊表述,在结合其他证据后,可以被解读为对其部分犯罪事实的变相承认。

此外,金山县纪委那边初步核查反馈的情况,也与这些线索能够相互印证,综合来看,检察院认为符合逮捕条件。”

祁同伟微微颔首,听明白了程度的潜台词,也就是证据或许未必铁板一块。

但在当前的情势下,在侯亮平失去所有庇护、自身问题确实存在、又有认罪材料和同案人指证的情况下,检察院做出批捕决定,是完全合乎程序的。

当然了,这背后,自然也有高育良那边无形的推力和对大局的判断。

“金山县那边反应如何?”祁同伟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侯亮平毕竟还是金山县的干部。

“公函已经收到,听说反响……比较强烈,现在的县委书记还是当年跟高老师搭班子的专职副书记。

侯亮平原本就在处分期,这次又异地拘留,我了解到的消息是,金山县委已经紧急开会,县纪委初步决定对侯亮平予以双开处理,相关程序正在启动。”

祁同伟嗯了一声,这个倒是在意料之中,双开几乎是必然的结局,毕竟墙倒众人推嘛。

一个被外地公安局直接拘留的科级干部,对县里来说是天大的丑闻和负担,巴不得立刻切割干净。

一旦双开的决定下来,侯亮平在金山县最后一点残存的身份和依凭,也将被彻底剥夺。

从此,侯亮平就是一个纯粹的、等待审判的犯罪嫌疑人。

“侯亮平这个人……心术不正,急功近利,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我们做该做的事,尽该尽的责任,剩下的,就交给法律去审判吧。”

“是,区长。”程度应声道。

祁同伟看向程度,“如果我接下来被调走,你是留在光明区升任局长,还是跟我到市局当个常务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