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宝被秦明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先拿出身份证，又翻出学生证，最后把协调中心的黑色证件也摆到了桌上。
三张卡片并排放着。
证件上的照片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表情却一个比一个不配合。
手机洛托姆飘到桌面上方，屏幕上的眼睛来回扫过三张卡片。
“检测结果显示，三张证件全部真实有效，托姆。”
“你看。”
杨君宝用下巴，指着桌上的证件。
“这些东西像不像一个个精灵球？”
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秦明半天没有接话。
他原本准备了一套完整说辞，想让杨君宝明白究极异兽的危险。
也想确认他是否愿意参与后续管理。
可这家伙一句话，就把所有准备好的内容推到了旁边。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秦明目光落在那颗光头上，神情有些复杂。
他低头看了几眼，眉梢慢慢皱了起来。
“哪里像了？”
“精灵球不过是宝可梦为了融入社会，随身携带的一张身份证而已。”杨君宝说得十分自然。
秦明拿起自己的水杯，喝到一半又停住，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你这个比喻，联盟可没有承认。”
“联盟承不承认，和比喻有什么关系？”
杨君宝把学生证翻了个面，露出背后的学校信息。
“有身份证的人里面也有好坏，宝可梦也一样。”
“有人拿证件去上班，有人拿证件去违法，难道你们会因为证件本身，就把所有人都关起来？”
秦明抿着嘴唇，眼里的严肃渐渐松动。
“你的意思，是把究极异兽当成普通公民管理？”
“差不多吧。”
杨君宝重新拿起协调中心的证件，在手里晃了晃。
“先确认它们有没有伤人的想法，再判断要不要限制行动。”
“能沟通就沟通，能引导就引导，真要失控了再处理。”
他说到这里，脸上那点玩笑意味收了起来。
“与其天天纠结收服不收服，不如想想怎么让它们明白，来到这里以后该做什么。”
会谈厅里安静了片刻，空调出风口发出持续的嗡鸣。
秦明低头看着那几张证件，忽然觉得这个说法确实有几分道理。
人类社会从来没有因为某个人没有出生在这里，就认定对方一定会犯罪。
究极异兽来自另一个世界，习性不同，力量也更加危险。
可它们依旧会害怕，会好奇，也会依赖熟悉的同伴。
费洛美螂刚到帝都时，连训练场的地面都嫌脏。
如今参加高校联赛时，它却愿意站在杨君宝身边，替队伍赢下一场又一场战斗。
那场比赛的录像，秦明已经看过不止一遍。
“你说得有道理。”
他拿过桌上的文件，在最后一页补了几行内容。
“联盟会把接触和引导列入后续方案。”
“那就行。”
杨君宝收好自己的证件，表情立刻重新放松下来。
他本来就不擅长坐在房间里长时间讲话，尤其桌子对面还坐着一个喜欢把事情想复杂的人。
秦明看见他的动作，忽然从外套内袋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
卡片落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杨君宝看了过去，眼睛慢慢睁大。
“秦理事，你把自己的精灵球拿出来干嘛？”
“我这是身份证。”
秦明拿起卡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过，按你的说法，这确实是一颗住着我的精灵球。”
“自带工作地点，工资待遇，医疗保障。”
说到这里，秦明自己先笑了出来。
“你别说，这精灵球还真是身份证。”
“我就说嘛。”
杨君宝露出一口白牙。
手机洛托姆在旁边转了一圈，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身份证不能收回宝可梦，托姆。”
“你怎么还拆台？”
“这是事实，托姆。”
“那你以后少说两句事实。”
洛托姆的屏幕闪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
“我可以尝试少说三句，托姆。”
杨君宝抬手就想敲它，洛托姆已经灵活地飘到了秦明身后。
看着一人一手机在桌边绕了半圈，秦明摇了摇头。
“杨负责人，你还有其他意见吗？”
“有啊。”
他把钱包塞回口袋，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意见就是，今天能不能先放我走？”
“走吧！”
抬眼看向墙上的钟，秦明朝门口挥了挥手。
“研究院那边也在等你，云老已经催过几次了。”
杨君宝的脚悬在半空。
“云老等我做什么？”
“你到了研究院自然会知道。”
秦明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又挥了挥手。
“在不走，云老该等急了。”
杨君宝把钱包塞进外套口袋，带着手机洛托姆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身份证。
“秦理事，你那颗精灵球记得按时保养。”
秦明低头看着自己的证件，笑意重新浮上眼底。
“知道了，杨负责人。”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杨君宝下楼时，电梯里只有他和洛托姆两个。
金属门映出一颗锃亮的脑袋，旁边还飘着一只橙红色的手机。
他盯着镜面看了几秒，抬手摸了摸眉毛消失的位置。
“洛托姆，你觉得我现在像不像刚被人刮过的鸡蛋？”
“从外观比例来说，确实存在相似点，托姆。”
“我就知道你不会安慰人。”
“我可以播放安慰语音，托姆。”
“算了，那东西听起来更吓人。”
电梯门打开，东煌联盟总部大厅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
几名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接待台旁的屏幕不断滚动着赛事新闻。
高校联赛个人赛决赛正在进行。
杨君宝刚好看见石守关的路卡利欧登场。
“可惜了，不能去现场看这小子比赛。”
“暴君，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托姆。”
手机洛托姆抬起小手，指向等候区靠窗的位置。
云清瑶正坐在那里。
平板放在膝盖上，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始终盯着大厅入口。
看见杨君宝出来，她立刻起身，连寒暄都省了。
“跟我走！”
“不能等我看完比赛嘛？”杨君宝指着墙上的液晶电视。
“不能”云清瑶走到他面前，拽起胳膊就往外拉。
“去哪儿？”
“研究院。”
她回头上下打量了杨君宝一遍，目光最后停在他手上的储物手环上。
“那颗许愿星，你没弄丢吧？”
听见这个名字，杨君宝眉头往中间靠了靠。
在脑子里翻了半天，他才想起那块被自己塞进储物手环角落的石头。
“许愿星？”
“你忘了？”
“我只记得有块石头。”
他打开储物手环，在里面摸了好一阵，终于取出一块灰扑扑的晶石。
石头表面沾着薄薄的灰尘，边角处还有一次被能量冲刷后的裂纹。
云清瑶伸手接过，拿平板扫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据迅速跳动，数条波形图重叠在一起。
“还在就好。”
她把晶石收进专用盒，转身朝大厅出口走去。
“这东西可能是极巨化的钥匙。”
杨君宝跟上她的脚步，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极巨化是不是盖雷联盟那名选手用的？”
“对。”
云清瑶打开车门，将平板放到副驾驶的位置。
“他进行超极巨化时，现场出现了和这颗石头相同的能量波动。”
杨君宝坐进后排。
手机洛托姆从车窗旁飘了进来。
“你们怀疑许愿星能引发极巨化，托姆？”
“目前只能说，它可能让宝可梦和那种能量产生共鸣。”
云清瑶启动车辆，车内很快传来发动机的低声运转。
“研究院认为，极巨化是一种特殊能量强化。”
回头上下打量了杨君宝一遍，目光最后停在他手上的储物手环上。
“宝可梦本身没有真的变大”
“外界看到的巨大形体，可能只是能量形成的实体投影。”
“投影还能打人？”
杨君宝盯着屏幕，满脸疑惑。
“能量投影同样可以产生实际影响。”
车辆驶出联盟总部，窗外的高楼和街道快速向后退去。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那块装入盒中的灰色晶石上。
杨君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只失控的巨大拉普拉斯。
清醒后就让龙思雅把这颗石头塞给了自己。
后来，云观砚还说这东西或许有用。
“你们现在想怎么用它？”
“先确认它能不能产生共鸣。”
云清瑶看着前方道路，手掌稳稳握住方向盘。
“如果能够确认，研究院就能进一步分析极巨化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