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咿？”
轻叫声从背后传来。
那团消失的小星云正从杨君宝肩膀后面缓缓浮起，淡黄色眼睛里带着疑惑。
它看看围着桌子乱转的麻吉，又看看同时盯过来的几人，完全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紧张。
“咩嘞！”
麻吉冲过去，一脑袋把它顶进杨君宝怀里，绕着它检查了好几圈。
确定妹妹没有少掉一块，才气呼呼地叫了两声。
手机洛托姆跟着飞到旁边。
“麻吉问它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托姆。”
“芙咿，芙咿。”
小星云挥动云状手臂，开心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它说刚才想去你身后，然后就过去了，托姆。”
这话听起来很没有技术含量。
可实验室里没人笑。
云清瑶调出室内监控，把刚才的画面放慢。
屏幕上，小星云贴上纸张的瞬间，身体直接从原地消失。
两秒后，它出现在杨君宝身后，只是位置恰好被他的身体挡住了。
“瞬间移动。”云观砚盯着画面，“它自己还控制不好。”
杨君宝低头看向怀里的妹妹。
“你会这个，怎么不早说？”
“芙咿？”
手机洛托姆停顿片刻，屏幕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它说不知道这也算会，刚才只是想过去，托姆。”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听上去确实很方便。
前提是下次别一头扎进墙里。
“体检时把门关好。”他把小家伙托到眼前，“要是害怕就叫我，别乱瞬移。”
小星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身体。
基础检查很快开始。
或许没从几人身上感受到恶意，也可能它压根不在乎，小家伙配合得出奇。
让它趴在检测板上，它便软软铺成一团。
让它进入扫描舱，它还主动往里面多挪了两下，给麻吉空出半个位置。
本来只是陪同的麻吉，莫名其妙跟也着做了一遍扫描。
出来时脑袋上贴着两个感应片，眼神里全是茫然。
“咩嘞？”
“恭喜，检查结果显示你很健康。”杨君宝替它摘掉感应片，“脑袋也很适合顶妹妹。”
麻吉开心了。
轮到采集体表物质，小星云仍没有反抗。
棉签穿过云状身体，只带出了少量发光尘埃。
它发现棉签尖端亮了起来，立刻跟在樊教授手边，想把自己的星点重新吸回去。
忙活几次没成功，干脆贴在装样本的透明管上晒灯。
“体温几乎无法测量，重量也不稳定。”
看着不断变化的数据，云清瑶手指快速记录。
小星云安静时只有两掌大小，称重结果却始终在跳。
有时还能测到一点，有时连设备都判断上面没有东西。
内部结构更加奇怪。
扫描图中没有骨骼，也找不到正常的脏器，整个身体都由星云状物质和未知能量组成。那些散落其中的星点，会随着光照缓慢移动。
杨君宝站在设备旁边，注意力始终没离开它。
如今看来，这个妹妹确实好养活。
晒晒太阳，吸吸灰，偶尔再来点灯光。
就是大风天不太适合出门。
几份对比资料很快投上墙面。
现有的究极异兽样本不多，能够确定的共同点却很明显。
每个编号为Ub的个体，都拥有相同的特性。
它们击倒对手后，体内某项最强的能力会得到强化。
研究资料将这种特性称为异兽提升。
“所有已记录的究极异兽都只有这个特性，没有发现其他类型。”云观砚调出铁火辉夜的资料，“野生个体出现时，还经常伴随红色异兽气场。”
小星云的检测结果放到了旁边。
两份能量图差得很远。
它没有异兽提升，对强化能量的反应也很平淡。
检测设备尝试对体表施加轻微干扰时，那些能量刚进入身体便自行消散，根本没能改变原本状态。
云清瑶盯着结果看了几秒。
“纯朴。”
这个特性不受对手能力变化影响，对外来的强化与削弱都没有正常反应。
杨君宝低头看了眼妹妹。
小家伙正追着扫描灯上的光点来回飘动，没追上也不着急，转头又去贴手机洛托姆的屏幕。
确实纯朴。
换个说法，就是心大。
“它跟现有究极异兽区别很大。”樊教授将几页数据并在一起，“究极球能收进去，只能证明它与究极空间存在联系。”
“也可能那里不只有究极异兽。”
这点并不难接受。
能形成完整空间，自然不该只生活着资料库中的几种宝可梦。
确认身体暂时没有异常，杨君宝稍微放心了些。
至于它究竟属于什么，反倒没那么急。
人都已经喊哥哥了，总不能因为研究结果不同，回去再把族谱改一遍。
“还有一项检测。”
云观砚把铁火辉夜的航行资料放大。
“那只钢铁巨兽能进入外太空，说明部分究极异兽拥有适应宇宙环境的能力。”
宇宙中真正危险的从来不只有低温和真空。
各种高能光线对人体和普通宝可梦都有极强伤害。
小星云平日能吸收阳光，身体又没有常规器官，他想确认这种吸收有没有上限。
实验室另一侧，隔离门后放着一台模拟宇宙光照的仪器。
“不行。”杨君宝直接拒绝。
万一高能光照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现在研究院已经拿到足够多的基础数据，没必要拿妹妹去赌。
云观砚也没有坚持，只是示意清瑶将检测项目划掉。
“芙咿？”
小星云却来了兴趣。
它从手机洛托姆旁边飘开，径直贴到隔离门的观察窗上。
仪器内部还亮着待机指示灯，微弱光点隔着玻璃一闪一闪。
“那个不能晒。”
杨君宝伸手去捞，小家伙的身体却在指尖前消失。
下一刻，仪器内部传出熟悉的轻叫。
“芙咿！”
它已经趴在光照台中央，兴奋地朝外面挥手。
刚学会的瞬间移动，就用在这种地方。
“先别启动，打开门把它带出来。”
隔离门刚解锁，小星云又往仪器中央缩了缩。
看它的样子，是认定里面有好东西。
强行抱出来很容易，可妹妹似乎并不害怕。
那些待机状态下泄出的微弱能量，正在被它一点点吸收。
“最低功率。”他最终松口，“有异常马上停。”
防护门重新关闭。
设备启动后，一束很淡的模拟光落下。
小星云舒展身体，体内的星点迅速亮了起来。
预想中的不适没有出现，它反倒舒服地翻了个身，把另一面也对准光源。
功率缓慢提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直到超过常规宝可梦能够承受的范围，小家伙依旧没有躲避。
那些足以损伤身体的高能光线落入云状物质，转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仪器上的吸收数值还在上升。
“它全吃了？”杨君宝盯着屏幕。
“目前没有检测到逸散。”云清瑶手下不停，“身体能量正在增加，结构稳定。”
云观砚将功率推到一半，小星云舒服得眯起眼睛。
推到百分之八十，它甚至飘到光源正下方，张开两条云状手臂。
最大功率开启时，整间隔离室都被强光覆盖。
淡黄色眼睛藏进身体，小家伙彻底躺平，体内星光亮得前所未有。
“芙咿……”
手机洛托姆认真听完。
“它说这里晒起来比太阳舒服，想问能不能搬回家，托姆。”
“你先问问电费。”
确认数据记录完整，云清瑶伸手关闭设备。
指令已经发送，仪器却没有停下。
屏幕上的功率数字突然开始跳动。
小星云体内的星点同时收缩，周围还未照到它身上的光线被强行扯了过去。
模拟光源发出过载警报，实验室顶灯跟着闪烁起来。
“切断供能！”云观砚喝道。
樊教授按下紧急开关。
晚了。
头顶灯光瞬间熄灭，设备屏幕一块接一块黑了下去。
几人借着微光看向隔离室。
黑暗中，小星云浑身星光璀璨，还满足地打了个滚。
而地下二层却陷入一片漆黑，连通风系统都没了动静。
整个研究院，居然被这个小家伙吸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