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份U盘里，除了究极异兽的资料，还有Aether基金会做过的事。”
云观砚按下遥控器，投影上的公开档案被关闭，换成了一份没有标题的内部文件。
“里面牵涉的东西，泄露出去会引发很大麻烦。”
他没有继续翻页，只把文件停在目录页。
杨君宝扫过几行，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资金流向、实验样本、人员失踪、非法收容。
每一项单独拿出去，都足够让一家公益机构当场关门。
若这些内容全是真的，Aether基金会后来急着重组更名，原因也就不难猜了。
“它最开始确实在救助野生宝可梦。”
樊教授接过话，视线仍落在小星云身上。
“早期的救助站和保育岛救回过不少宝可梦，参与者里也有真正想做公益的人。后来，他们接触到了究极空间。”
研究需要设备、人员和场地。
跨越空间的实验更是个填不满的坑。
投入越来越大，正常捐赠和项目资金很快跟不上消耗。
基金会没有停下研究，反倒开始从其他地方找钱。
“倒卖救助宝可梦？”杨君宝问。
“做过。”
云观砚切换页面，几张被遮去大半内容的记录出现在墙上。
“还有违规繁育、基因样本交易、替私人机构开展秘密实验。U盘中记录的情况更多，有些至今没能找到证据。”
能被确认的部分，已经足够难看。
披着救助宝可梦的外皮，拿收容站和生物银行当掩护。
表面救回来一只，背后可能已经从它身上取走了更值钱的东西。
杨君宝看向趴在检测灯附近的小星云。
这团小家伙正快乐地吸收灯光，根本没在意众人的谈话。
没有警戒心，谁碰都不躲。
要是落进那种机构手里，它大概被送上检测台了，还会觉得对方在陪自己玩。
杨君宝伸手将它捞回来，夹在胳膊下面。
“别乱跑，今天检查的是你，不是让你检查设备结不结实。”
“芙咿。”
“它说设备下面有亮晶晶的东西，想帮忙捡出来，托姆。”
“感谢它的热心，拒绝它的帮助。”
云清瑶走过来，将一块低温光源板放到桌上。
小星云立刻被吸引过去，软软地铺在上面，体内暗淡的星点逐渐亮起。
见它安分下来，樊教授才继续说道：“联盟拿到U盘后，秘密调查了很久。里面能核实的情报，基本都是真的。”
“所以东煌拒绝了重组后的合作邀请。”
“对。”
世界野生宝可梦救助协会完成重组后，公开资料干净得很。
原本参与非法项目的人也被层层隔开，明面上很难找到关联。
可换个名字，不代表过去的事就没发生。
东煌不可能把境内的救助站、查获宝可梦和生物样本交给他们。
“能直接禁止他们进入东煌，已经顶了很大的压力。”
云观砚重新调出那份全球分布图。
密集的标记遍布各地，合作名单也长得惊人。
救助、保育、科研、繁育，这家协会早已嵌进许多联盟的宝可梦保护体系。
想把他们连根拔掉，牵动的东西太多。
东煌能守住自己的门，管不到别人家的岛。
“他们拿什么说服这么多联盟？”杨君宝盯着地图，“光靠公益招牌，分量不够。”
“究极异兽的情报。”
云观砚把遥控器放到桌上。
“当初Aether基金会来谈合作，开出的交易条件，就是共享究极空间与究极异兽的研究成果。”
这份价码确实够重。
未知空间、从未见过的宝可梦，哪怕知道对方手脚不干净，也总有人觉得可以先把情报拿到手，再慢慢处理问题。
其他联盟答应合作，多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东煌当时能拒绝，靠的正是匿名U盘。
他们已经提前得到了一部分资料，没必要为了消息，把对方放进自家境内。
“那份U盘救了你们一次。”
若资料真由母亲送出，那她当年冒险传回来的东西，影响比自己预想中更大。
“也只救了几年。”
云观砚的语气沉了些。
“从那以后，研究院对究极空间的研究几乎没有进展。没有稳定的入口，也没有活体样本。那份资料能让我们知道它们存在，却没法凭空变出后面的路。”
听见“活体样本”，小星云从光源板上抬起身体。
淡黄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开心地朝老人挥手。
“芙咿。”
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手机洛托姆贴心翻译。
“它问老爷爷要不要一起晒光，那里还有位置，托姆。”
云观砚看着它，绷住的嘴角抽动两下。
“你这个妹妹，心挺大。”
“随我，优点。”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信度不高。”
云清瑶已经拿起记录板，视线在一人一宝可梦之间来回扫动，最后还是忍住了评价。
杨君宝却听明白了话里的重点。
研究院缺了数年的东西，现在正趴在灯板上邀请人晒光。
小星云很可能来自究极空间，究极球也能提供部分结构信息。
只要检查结果有用，东煌就有理由继续把那家协会挡在门外。
“联盟内部有人在催你们？”
云观砚没有否认。
“这几年一直有人提。研究停滞太久，他们认为继续拒绝合作，只会让东煌在究极异兽领域越来越落后。”
“铁火辉夜劫走布拉戈以后，催得更急了。”云清瑶补充道。
一只能够冲入外太空的钢铁巨兽，直接闯进东煌境内，又从押运队伍手中带走数人。
联盟连它从哪里来、如何进入东煌都没弄清楚。
这种时候，世界野生宝可梦救助协会只要把合作邀请再递过来，支持者必然会增多。
母亲送回来的不只是妹妹。
还把东煌继续拒绝合作的筹码，一并送到了自己手里。
“检查可以做。”他按住想往设备上飘的小星云，补充了一句“别伤到它”
“应该的。”
樊教授打开检测方案，将最前面的两页递给他。
“今天只做基础检查，不进行刺激性实验。它随时可以停止。”
小星云听不懂这些，发现纸张反光后，兴冲冲地贴了上去。
云状身体刚碰到纸面，整团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光源板上只剩几粒缓缓落下的浮尘。
麻吉愣了一下，绕着桌子急得连转数圈。
“咩嘞，咩嘞！”
云清瑶迅速放下记录板。
“它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