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明天见!
“我妈给我的快递？”
看了眼桌上的纸盒，杨君宝又看向沙发上的父亲，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母亲这个称呼，在家里已经很多年没人提了。
十岁那年，父亲杨斌和母亲胡芝吵了一架。
那天家里的动静很大，卧室门摔得连墙皮都掉了一小块。
当晚母亲就收拾东西离开，从此再没回来。
当时的杨君宝还小，只记得两个人吵得很凶。
具体吵了什么，也只剩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杨斌从不解释。
杨安同样不提。
问过几次，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后来他也就不问了。
这些年里，母亲每逢他生日都会寄来一份礼物。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礼物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找不到。
拆开，收下。
这就算他们一年一次的联系。
可最近几年，连生日礼物都断了。
原本以为这种联系已经彻底结束，没想到快过年了，桌上又突然多出一个盒子。
“什么时候送来的？”
“不知道。”
杨斌夹着烟，盯着烟灰缸里的烟头。
“早上开门就在门口。”
这话听着不对。
走到桌边，杨君宝伸手翻起了被扣住的那张纸。
纸张很普通。
上面没有快递公司，没有单号，也没有寄件地址，只写着五个字。
杨君宝，亲启。
字迹干净，最后一笔微微上挑。
“这不是快递单。”
“我知道。”
杨斌的嘴角向下压了压，语气更硬了几分。
“那是你妈的笔迹，赶紧拿走，看着就烦。”
说完，他又用烟头点着一根新的，把抽到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
火苗亮了一下。
杨君宝没说话。
父亲平时会抽烟，烟瘾却不大。
碰上烦心事，一根抽到头也就算了。
像今天这样接连往下续，他从没见过。
当年到底吵了什么？
能让一个人走后十年不回家，也能让另一个人看见几行字就把烟灰缸塞满。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却没有现在追问。
杨斌这副样子，多半问了也没答案。
“行，我拿走。”
纸盒不重，晃动时里面也没什么声音。
旁边的顽皮熊猫探过脑袋，刚想凑近闻闻，就被他用手掌推开。
“别闻，万一是给我寄的寒假作业，沾上你就得帮着写。”
“顽皮？”
它立刻退了两步。
烈焰猴本来还挺好奇，听见寒假作业四个字，转身就往院里走。
手机洛托姆飘在后面，屏幕上冒出一个问号。
“根据资料，帝都大学寒假没有书面作业，洛托。”
“你知道得太多了。”
一片竹叶已经夹在了两指之间。
小手机当场闭嘴，躲到杨君宝兜里。
门关上以后，外面的烟味淡了些。
几个伙伴都跟了进来。
顽皮熊猫蹲在床边，烈焰猴靠着墙，麻吉飘在书桌上方。
尖牙陆鲨个头太大，只能把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坚盾剑怪也从墙边浮起，剑穗悄悄伸向纸盒。
“都离远点。”
杨君宝把剑穗拨开。
“来路不明的东西，别乱碰。”
盒子外没有封胶，只用一根细绳绑着。
结扣规整，是有人提前包好，直接放在门口。
这一点更让他在意。
这里是杨家。
对方能把东西放到门口，说明来过，还不愿意见人。
如果真是母亲亲自送来，她为什么不进门？
如果是别人代送，对方又去了哪里？
解开细绳，掀开盒盖。
里面铺着一层软垫。
软垫上放着一封信，还有一颗造型奇特的精灵球。
“真送宝可梦？”
手机洛托姆凑过来半米，屏幕上的眼睛逐渐放大。
“资料库没有匹配型号，洛托。”
“先别扫。”
按住想继续靠近的小手机，杨君宝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正面依旧是他的名字。
封口完好，没有被拆过。
他沿边撕开，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字不算多。
“小宝：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十八岁了。
很抱歉，妈妈这几年没有联系你，也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我在国外参加一项研究，项目的保密程度很高，通信和行动都受到限制，很多事情不能对外提起。
但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好，也没有遇到危险。
十八岁是很重要的生日。
妈妈原本想亲自回去陪你，可手头的研究还没有结束，暂时离不开这里。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些年也没能看着你长大。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只宝可梦。
它有些特别，也很聪明。
希望它能代替妈妈陪着你，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它。
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会回国。
到时候，妈妈再当面向你道歉。
爱你的母亲。
明天见。”
看了一遍又一遍，杨君宝眉头没有松开。
内容很正常。
正常得挑不出问题。
国外，保密研究，无法通信，工作结束后回国。
这些理由全能说得通，偏偏没有一个能真正回答他的疑问。
什么研究能让一个母亲多年无法给儿子寄生日礼物？
既然通信受限，这封信和宝可梦又怎么送了回来？
还有最后那三个字。
明天见。
视线落到信纸右下角。
那里写着日期。
去年的八月二十日。
正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可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九。
这封信晚了将近半年。
“明天见？”
手机洛托姆也看见了落款，扬声器里的声音小了不少。
“她是写错了吗，洛托？”
“字能写错，日期也一起写错？”
杨君宝手指在那三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可能这句话和送信的人有关。
原定去年八月二十一日送到，途中却出了问题。
直到今天，东西才送过来。
那母亲有没有回来？
这颗球里的宝可梦，又在里面待了多久？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把信放到一旁，拿起软垫上的精灵球。
入手比普通精灵球稍沉。
上半部分呈深邃的宝蓝色，下半部分是暗紫色。
球体表面布满浅蓝色网格经纬线，纹路覆盖整个球面。
四枚亮金色三角尖角均匀分布，向外凸起，组成十字形状。
正中央是白色圆形按钮，外面环绕黑色带状结构。
整体看上去像一颗被缩小的宇宙星球，又带着某种次元空间的纹理。
他确实没见过这种球。
手机洛托姆围着它转了半圈，资料库依旧没弹出结果。
麻吉也飘了过来，盯着那四枚金色尖角，嘴里发出疑惑的轻叫。
“咩嘞？”
“它问里面是谁，洛托。”
“我也想知道。”
拇指停在白色按钮上方，杨君宝没有按下去。
母亲说里面有一只宝可梦。
可信里没有名字，没有属性，没有任何需要注意的事。
连这颗球怎么打开，都只能够按普通精灵球去猜。
直接放出来太冒险。
在房间里也不太合适。
万一里面装着一只大体型宝可梦，杨家今天就得提前拆。
尖牙陆鲨还把脑袋堵在门口，满眼期待。
看到他收回手，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
“急什么，跑不了。”
他把那颗奇特的精灵球装放在腰间，又将信重新折好。
有些事，已经不能再听一句“大人的事”就算了。
拉开房门时，客厅里还亮着烟头的火光。
拿着那封信走到沙发前，直接放在烟灰缸旁边。
“爸。”
看着父亲，杨君宝一字一句问道。
“我母亲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