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族边境,黑云压城。
十万白骨族修士列阵于荒野之上,白色的骨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元婴期的长老悬浮于阵前,金丹期的弟子列于阵中,筑基期的修士垫后。整支大军如同一具巨大的白骨巨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阳站在阵前最高处,俯瞰着这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三日前,他一声令下,全族动员。三日后,十万大军集结完毕。这种效率,这种执行力,让他对白骨族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愧是极北荒域三大势力之一。
族长,黑鳞族的大军已经在百里之外扎营。骨寒飞到他身旁,低声禀报,据探子回报,敖渊亲自坐镇中军,二十万黑鳞族精锐蓄势待发。
李阳微微点头:敖渊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李阳冷笑一声,等待我白骨族先动手,好占据道义上的优势?
骨寒沉默不语。
李阳挥了挥手: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李阳转身离去,朝着族长宫殿的方向飞去。
他需要休息。
连续三日的部署和调度,即便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也感到有些疲惫。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来消化骨渊的记忆,确保在接下来的大战中不会露出破绽。
……
族长宫殿,寝殿。
李阳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安神香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女子特有的体香。
骨灵溪正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脸上不施粉黛,却有一种清丽脱伦的美。
但她的眼神是冷的。
灰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冷——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你回来了。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恭敬,没有亲昵,只有冰冷的疏离。
李阳看了她一眼,走到床边坐下:边境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明日或许就要开战。
骨灵溪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李阳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连续三日的高强度调度,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去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骨灵溪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自己没有手吗?
李阳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反抗毫无意义,却还是不肯低头。
你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服侍夫君沐浴,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吗?
骨灵溪猛地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妻子?你配吗?
你杀了我的父亲,夺了他的身体,现在还要我服侍你?你做梦!
李阳看着她愤怒的样子,不怒反笑:你的父亲想要我的命,我杀他是天经地义。至于你……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你从一开始就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嫁给我,是你父亲的意思,不是我的。但现在,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骨灵溪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你休想让我屈服!
李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不屈服?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骨灵溪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倔强和不甘,但她没有说话。
李阳松开她的下巴,转身走向浴池。
水在哪里?
骨灵溪没有回答。
李阳也不在意,自己找到了浴池,脱去外衣,踏入热水中。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骨灵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她恨他。
恨他杀了父亲,恨他夺了父亲的身体,恨他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
但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无力反抗,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
浴池中,水汽氤氲。
李阳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骨灵溪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她不是来服侍他的。
她是来给他送毛巾的。
她将毛巾放在池边,转身就走。
站住。
李阳的声音不大,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来。
骨灵溪咬着牙,没有动。
我说,过来。李阳睁开眼睛,目光如刀般刺向她,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过来?
骨灵溪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依然没有动。
李阳从浴池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滑落。他一步步走向骨灵溪,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骨灵溪想要后退,但她的背已经贴在了门框上,无路可退。
李阳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没有丝毫退缩。
我是谁?李阳突然问道。
骨灵溪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是……她咬着牙,你是杀了我父亲的凶手。
李阳笑了笑:不对。
那你是什么?骨灵溪冷声道,一个夺舍了别人身体的怪物?
李阳的笑容更深了:也不对。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昨天,你我还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成了亲。所以,我是你的夫君。
骨灵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猛地一颤。
你……
怎么?李阳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不记得了?
骨灵溪咬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她当然记得。
昨夜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有着暗金色龙鳞的男人,那个霸道而强势的吻,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人。
那是李阳。
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
但现在,李阳已经死了。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而这个人,占了她父亲的身体,却说出我是你的夫君这种话。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
你不是我的夫君。她颤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的夫君已经死了。被你杀了。
是吗?李阳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可我明明还活着。
骨灵溪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别碰我!
李阳没有在意她的抗拒,而是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放开我!骨灵溪惊叫,用力挣扎,双手拼命推搡着他的胸膛。
但李阳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将她牢牢禁锢。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畜生!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双腿也在空中乱蹬。
李阳不为所动,低头看着她愤怒的脸庞,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还是这么有精神。
我跟你拼了!骨灵溪怒吼一声,张口朝他的手臂咬去。
她的牙齿锋利如刀,一口咬在李阳的手臂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李阳眉头微皱,但依然没有松手。
骨灵溪咬得更用力了,嘴里满是血腥味,但她不肯松口。
李阳等了几息,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
松口。
骨灵溪死死咬着不放,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疯狂和不屈。
李阳的眼神微微一冷,手指微微用力,一股真元灌入她的体内。
骨灵溪只觉得浑身一软,牙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的修为被封住了,整个人瘫软在李阳的怀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你……她瞪着李阳,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卑鄙!
李阳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卑鄙?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谈卑鄙。
而你……他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现在是我的。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寝殿中央的床榻。
放开我!放开我!骨灵溪拼命挣扎,但被封住修为的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睛瞪着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屈。
李阳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下来。
骨灵溪,你给我听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霸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从现在起,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骨灵溪躺在锦被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是父亲的脸,却带着那个人的眼神。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恨你。她颤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阳看着她的眼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恨我?他笑了笑,没关系。恨也是一种感情。
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恨我的。
骨灵溪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李阳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骨灵溪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像一尊被冰封的玉像,美丽而冰冷。
李阳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死。
或者说,她宁愿死,也不愿屈服。
有意思。
……
红烛摇曳,烛泪缓缓滴落。
寝殿中安静得可怕,只有骨灵溪压抑的哭泣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骨灵溪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背对着李阳,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李阳的温度和气息,但她拼命地擦着自己的手臂,仿佛想要擦掉那些不属于她的痕迹。
李阳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你杀了我吧。骨灵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求你了,杀了我吧。
李阳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活了。骨灵溪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你杀了我的父亲,夺了他的身体,又对我做了这种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错了。
错什么?
你以为我杀你父亲是为了夺他的身体?李阳冷笑一声,他想要我的命在先,我杀他是为了自保。
至于你……他顿了顿,你还有用。
骨灵溪猛地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有用?你把我当成什么?工具?棋子?
李阳看着她,淡淡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的棋子知道自己是谁,有的不知道。
而你,是一颗很有价值的棋子。
骨灵溪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恨意。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不杀我,那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杀了你。
李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等着。
骨灵溪不再说话,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但李阳知道,她没有睡着。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杀死他的机会。
李阳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
次日清晨。
李阳从睡梦中醒来。
骨灵溪已经不在床上了。
枕边冰凉,说明她离开很久了。
李阳坐起身,看到床边放着一叠叠好的衣袍,旁边还有一盆温热的清水和一条白色的毛巾。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纸条,没有早饭,没有任何会给留下的东西。
李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屈服过。
昨夜的屈辱没有让她低头,今早的安静也不是什么口是心非。
她只是……在沉默地恨着。
李阳起身洗漱更衣,然后走出寝殿。
他经过大厅的时候,看到骨灵溪正站在角落里,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我等了一整夜,就想亲手杀了你。
李阳停下脚步,看着她手中的匕首。
那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连灵器都算不上,对元婴后期的他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你杀不了我。他淡淡道。
我知道。骨灵溪咬着牙,但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
李阳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等着。
他绕过她,大步走向门口。
骨渊!骨灵溪在身后喊道,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阳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骨灵溪的怒吼声和仇恨的目光。
……
李阳走出宫殿,看着天边翻涌的乌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敖渊,来吧。
带着你的愤怒,带着你的大军,来吧。
这场棋局,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