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同一时间,马路对面。
这等于是直接把枪管塞进艾比姆的嘴里扣动扳机。
乔斯骨子里的疯狂被点燃了。
“这主意太棒了。
可是我们拿不到场地。
纽城希尔顿酒店对面的纽城大剧院,半年前就被高卢国的一家顶级时装品牌包下了,用来做秋季成衣展。
我曾找人去交涉过,剧院经理油盐不进。”
林超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还砸不开的门。
我让阿文去办。”
电话挂断。
纽城大剧院后台办公室。
剧院经理端着咖啡,正和高卢时装品牌的负责人对台本。
外面的舞台上,几十个工人正在搭建走秀的t台,灯光架吊在半空,场面十分忙碌。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文穿着黑色西装,大步走入。
他身后跟着六名体型彪悍的龙盾队员。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剧院经理放下咖啡杯,大声呵斥,“保安!”
门外的保安并没有出现。
阿文手一挥。
一个队员上前,将一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绿油油的百元面额美钞。
经理和高卢人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给你们三倍违约金,双倍的场地租用费”
阿文指着箱子说道。
“买你们马上滚出去。”
高卢负责人脸色涨红,拍着桌子抗议:
“这是对高卢艺术的侮辱!
我们筹备了半年,场地绝不让出!”
阿文转身,身后的队员再次上前,将另一只箱子放在桌上。
打开。
全是现金。
阿文盯着那个高卢人。
“一百万美金。
够你们在纽城最贵的街区买下一整层楼办展。
限你们一个小时内,把这里清空。”
高卢人吞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经理。
不到一个小时,剧院外停了十几辆卡车,工人们快速把搭建到一半的t台拆卸装车。
午夜时分,一张长达十几米的巨幅海报被升降机挂上了纽城大剧院的外墙。
黑底白字。
中间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
下方印着一行极为简短的预告。
8月12日上午10点。
第二天清晨。纽城第五大道。
艾比姆高级副总裁凯里坐在一辆加长林肯里,准备去视察发布会的筹备情况。
车子停在希尔顿酒店正门。
凯里摇下车窗,准备下车。
目光越过马路,他看到了对面大剧院外墙上的巨型海报。
那张海报正对着希尔顿酒店的大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凯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额头的血管跳动。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助理。
“去查清楚。平果那帮车库里出来的乞丐在玩什么把戏。”
半小时后,助理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汇报。
“他们强行买断了纽城大剧院的档期。
不仅如此,平果还花重金包下了纽城一半以上的媒体通勤大巴。
他们开出极其丰厚的车马费,准备在各个路口拦截原本计划来参加我们发布会的科技记者。”
凯里冷笑出声。
这种下三滥的截流手段,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想得出来。
这无异于蚍蜉撼树。
“艾比姆的地位是靠工业实力打下来的,不是靠几杯香槟就能动摇的。”
凯里推开车门。
“既然他们想找死当背景板,那就成全他们。
通知公关部,安排三十个人等在对面的剧院门口。
只要他们的发布会一结束,就把我们pc的参观门票塞进那些记者的手里。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工业杰作。
我要让平果彻底沦为业界的笑柄。”
八月十二日,上午九点。
希尔顿酒店门前车水马龙。
全美最顶尖的科技媒体、华尔街的基金经理、各大连锁电子卖场的采购商,将酒店前厅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衣香鬓影。
这是属于蓝色巨人的加冕典礼。
相隔一条马路。
纽城大剧院门前冷清得多。
乔斯穿着他那套万年不变的高领毛衣和磨白牛仔裤,站在玻璃门后。
他身后,平果的工程主管斯考特急得来回踱步。
“我们只拉来了五十多个记者,大部分还是冲着车马费来的二流小报。”
斯考特看着空荡荡的前厅。
“场面太难看了。”
乔斯转过身,走向后台。
“这就够了。”
上午十点。
两场发布会准时开场。
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人声鼎沸。
凯里大步走上舞台,背后的巨型幕布上投射出艾比姆标志性的蓝色字母。
“先生们,女士们!
今天艾比姆将向世界展示计算领域的终极答案。”
凯里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一台厚重的电脑主机出现在画面中。
“搭载4.77兆赫兹的高性能处理器!
配合最严谨、最专业的微硬doS操作系统!”
他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吹嘘着那些在他看来无与伦比的技术参数。
大屏幕上展示着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界面。
操作员在键盘上敲击着代码,一行行字符在屏幕上缓慢滚动。
台下的数百名记者奋笔疾书,相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没人怀疑凯里的话,因为这就是行业标准。
同一时间。纽城大剧院。
台下零零散散坐着几十名记者。
有人喝着平果提供的免费咖啡,有人连笔记本都没拿出来,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欠。
没有主持人的串场词,没有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
乔斯独自一人从阴影中走到舞台正中央。
舞台上放着一张高脚木桌,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绒布。
乔斯伸手扯下绒布。
一台造型前卫的米白色机器显露在聚光灯下。
一体成型的树脂外壳,九英寸的屏幕嵌在正中,屏幕下方留着一个软驱插口。
机身旁边,放着一个带有按键的四方小盒子,连着一条细长的尾线。
台下传来几声不走心的快门响动。
乔斯没有开口。
他按下机器上的电源键。
背后的大屏幕同步接入了机器的视频信号。
不到三秒钟。
大屏幕亮起。
不是黑底白字的命令提示符。
一个灰白相间的图形界面直接跃入所有人的眼帘。
屏幕顶端有一条横向的菜单栏。桌面上排列着几个精致的图形图标。
台下原本打着哈欠的记者,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