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亲自把内存颗粒焊在测试用的小基板上，通电运行。
读写频率、抗干扰纠错、全负载发热测试，逐项进行。
温控探针的数据平稳成一条直线。
“通过了。电气性能优于东之原厂规格，发热量极低。”
周文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林超拿起一块电路板，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文。
“打包一百套样品。
你亲自带人押送，送到平果那。”
阿文提过银色手提箱，开始将一个又一个的内存条包装好，放进去。
两天后，加州库城，平果实验室。
乔斯在工作台前烦躁地来回踱步。
迈金托的工程样机由于内存不足，图形界面只跑了十分钟就提示溢出崩溃。
斯考特在旁边重新编译代码，试图精简内存占用，结果导致画面掉帧严重。
门被推开，阿文提着箱子走进来。
“这是老板答应给你的东西。”
阿文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锁扣。
乔斯快步走过来，掀开箱盖。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内存条。
绿色的pcb板，上面焊着八颗黑色的颗粒。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志。
“这是什么？”乔斯皱起眉头。
“林说的便宜内存？
这是去哪个电子垃圾场淘来的水货？
这三无产品能上我们的机器？”
斯考特走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连个检验码都没有。装上去烧了主板算谁的？”
阿文没有争辩。
“插上去，试试就知道了。”阿文说。
乔斯冷着脸，示意斯考特动手。
斯考特拔掉原本的日新128K内存，将那根无标内存条插入插槽，按紧两端的卡扣。
通电，开机。
启动画面弹出，底层自检程序闪过。
屏幕左上角跳出一行字符：memory oK : 256Kb。
乔斯眼神微眯，死死地盯着屏幕。
系统进入视窗桌面。
乔斯握住那个四四方方的鼠标，在桌面上快速拖拽窗口。
打开画图，打开文字处理，打开文件管理。
三个程序后台同开。指针在屏幕上划拉，毫无滞涩感。
之前那令人抓狂的卡顿和死机提示再未出现。整个操作过程顺滑无比。
斯考特扑到测试仪前，看着屏幕上的波形。
“响应极快，错误率为零。而且这东西不发热！”
斯考特惊呼。
“这颗粒的体质比东之最顶级的A货还要好一倍！”
斯考特转头盯着阿文。
“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们老板拿到哪家实验室的非卖品了？
量产成本多少？”
阿文笑了笑。
“老板说只需要二十四镁元。”
乔斯听完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多少？”
“单条256K内存，落地价二十四镁元。要多少有多少。”
阿文回答。
市面上的128K内存被扶桑人炒到了六百四十镁元，256K更是天价。
二十四镁元，连市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乔斯盯着那根插在主板上的绿色内存条。
这个底价直接将迈金托电脑的硬件成本砍掉了一大截。
原本五千镁元的零售价，现在完全可以压到两千镁元以内，甚至一千五百镁元。
加上龙腾芯片的强悍性能，平果有了正面绞杀任何对手的底气。
乔斯眼睛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好，很好！”乔斯双手抓住机箱边缘。
“告诉林，我们要十万条，马上发货！
我要让艾比姆和那帮扶桑人看看，什么才是跨时代的杰作。”
时间推移，1981年8月初。
镁国纽约，华尔街舆论狂欢。
艾比姆公司的首款个人电脑发布会进入倒计时。
蓝色巨人的体量太过庞大。资本为其铺路，媒体资源全面倾斜。
各大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插播预热广告。
报纸头版全是关于个人电脑将如何改变人类生活的长篇报道。
《纪元》周刊做了一期特别专栏。
副总裁凯里穿着高级定制西装，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接受采访。
专访的内容很快被印刷成册，摆上了全镁国的报刊亭。
文章标题：真正的个人电脑时代，由蓝色巨人开启。
在文章末尾，记者询问了关于平果等其他微型计算机厂商的生存状况。
凯里弹了弹烟灰，留下一句极度轻蔑的评价。
“某些在车库里鼓捣玩具的企业，试图用奇技淫巧挑战工业标准。
等我们的pc一发布，其他厂商将在一夜之间倒闭。
因为消费者需要的是专业的工具，而不是一个看着像电脑的废铁。”
加州，库城。
平果公司总部大楼。
乔斯将一本新出刊的《纪元》周刊狠狠砸在墙上。
书脊裂开，纸页散落一地。
办公桌上的文件夹被他一把推下去，纸张飞舞。
“玩具？废铁？”
乔斯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斯考特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办公桌上的越洋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乔斯抓起话筒，确认了对面是林超，便冲着话筒大喊。
“林，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那帮蠢货在报纸上公开嘲讽我们！
我们也要提前发布！就在下周！
抢在他们前面用迈金托证明那个靠8088芯片拼凑的家伙才是垃圾！”
电话那头，林超坐在新城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东南亚刺眼的阳光。
他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过来的媒体报道汇总。
听着乔斯的咆哮，林超喝了一口水。
“提前发布有什么用。
就算你把发布会开到明天，媒体的注意力全都在艾比姆身上，谁会去看你们的产品。”
乔斯愣住了。
“那就由着他们这么嚣张？
艾比姆的发布会定在八月十二号。
他们打算包下纽约的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搞得像总统就职典礼一样。”
“既然他这么狂，那就满足他。”
林超笑着说道。
“把平果的发布会也定在同一时间。”
乔斯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林超继续说。
“地点就选在他们发布会场馆的马路对面。
在纽约希尔顿酒店对街租个场地。
在发布会当天，把迈金托的样机摆在他们正门口。
让参加艾比姆发布会的媒体和经销商，出了门就能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个人电脑。
大家用产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