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满目疮痍。
李雄策马缓缓行在曾经繁华的铜驼街上,马蹄踏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街道两侧,那些曾经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民居,如今大多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坍塌的土墙。
偶尔有几间勉强修复的屋子,门口坐着面黄肌瘦的百姓,有的在缝补破旧的衣物,有的在翻晒挖来的野菜,还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几个孩童在废墟间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坐在半截断墙下,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是半碗浑浊的米汤。
她颤巍巍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抿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李雄勒住马缰,看着这一幕,面色沉凝如水。
他身后的王匡、鲍信、刘表、陶谦等诸侯也纷纷勒马,人人面色沉重。
刘表望着那片曾经是洛阳最大集市的废墟,摇了摇头,叹息道:
“当初洛阳是何等的辉煌,人口近百万,商贾云集,胡商番客络绎不绝。可如今……人口恢复了一些,也才数万。被董卓糟蹋得太狠了。洛阳想恢复元气,难了啊。”
陶谦也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沉的痛惜:
“老朽年轻时来过洛阳,那时的洛阳,城墙高厚,宫阙巍峨,街市上摩肩接踵,连夜里都灯火通明。如今……连城墙都塌了大半,宫阙更是烧成了白地。董卓此贼,真是把洛阳给毁了。”
王匡面色阴沉,粗声道:“何止是毁了洛阳!他掘了帝陵,屠了袁氏满门,焚了皇宫,还把天子挟持到了长安!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鲍信也咬牙道:“董卓老贼,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李雄听着众人的话,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心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洛阳被毁,对他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这座数百年的帝都毁于一旦,关东的门户大开,中原大地将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
好事是,汉室最后的脸面被董卓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天子被挟持到长安,天下诸侯对汉室的敬畏将更加淡薄。
乱世来得越快,他李雄的机会便越大。
但此刻,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欢喜。
李雄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扫过诸侯们那一张张沉重的面孔,声音低沉:
“董卓之罪,罄竹难书。但洛阳已毁,天子被挟,我们在这里骂他,也骂不回洛阳的繁华。当务之急,是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表微微点头,但面色依然沉重。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务实的忧虑:
“盟主,实不相瞒,我军的粮草……只剩下一个月的了。当初从扬州出发时带了大批粮草,可这一路打过来,消耗巨大。如今军中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若是再拖下去,不用董卓来打,我们自己便要饿肚子了。”
此言一出,诸侯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王匡和鲍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陶谦也微微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沉的疲惫:
“老朽的徐州兵马,粮草也不多了。这一路征战,消耗太大。若是再没有补给,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李雄听着众人的话,面色依然沉稳,但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诸侯们的粮草都不多了,洛阳又已经被毁,无法就地补给。
继续西进攻打函谷关,已经不可能了。
诸侯们心中都生了退意,只是碍于面子,没有人先开口。
李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判断力:
“粮草不足的问题,本盟主知道了。今日先到这里,诸位先回各自大营,清点粮草兵马,明日再议。”
诸侯们纷纷点头,各自拨马散去。
李雄策马缓缓向联军大营的方向行去,身后跟着黄忠和几名亲卫。
洛阳已毁,诸侯粮尽,西进之路已经走不通了。
接下来,只能退兵。
但退兵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等颍川的消息。
联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雄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兵书,正翻看着。
帐帘忽然被掀开了,黄忠快步走入,面色凝重,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主公,颍川急报!”
李雄放下兵书,抬起头来,目光中掠过一抹精光,声音依然平稳:
“讲。”
黄忠快步走到案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清晰:
“主公,根据斥候来报,袁绍、韩馥、孙坚、刘岱等诸侯已经从阳翟突围走了。只有曹操留下,与孔伷共守阳翟城。可阳翟城没有撑住几天,便被张昭攻破了。孔豫州自杀殉国,曹操率残部突围,逃往兖州方向。如今张昭已经占据了豫州大半,据有荆州、豫州二州了!”
李雄听着黄忠的话,表面上没有立即说话。
他的面色沉凝如常,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沉沉的思索。
但他的心中,此刻却翻涌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张昭是他埋的暗子,是他的人。
如今张昭已经占据荆州、豫州二州,这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豫州一得,张昭便有了北上中原的跳板。
而他李雄在并州,张昭在荆州、豫州,两股势力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日后争夺天下的格局,便有了根基。
李雄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豫州的位置上。
然后他忽然转过身来,猛地一拍案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面色难看至极,声音沙哑而暴怒:
“张昭!此贼太奸诈了!竟然夺取了豫州,逼得孔豫州自杀!孔豫州是朝廷名士,是大汉的豫州牧,竟然被张昭逼得自尽殉国!此贼与董卓同流合污,早晚有一天,本盟主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黄忠站在一旁,看着李雄那副“暴怒”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佩服。
他跟随李雄多年,自然知道主公此刻的暴怒是装出来的。
张昭是主公的人,主公心中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他也配合着做出愤慨的神色,沉声道:
“主公,张昭此人确实太强。他在颍川围了两个月,把孔豫州困死在孤城里,把曹操逼得突围而走。如今又占据了豫州大半,袁副盟主也打不过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务实的审慎:
“而且,末将听说,袁绍、韩馥、孙坚这些诸侯之所以从阳翟突围,是因为他们听到我们退守洛阳、没有进攻函谷关的消息,心生退意了。他们觉得盟主您不打董卓了,他们留在阳翟便失去了意义,所以便撤了。”
李雄听着黄忠的话,面色依然阴沉,但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袁绍他们撤了,张昭拿下了豫州,曹操逃往兖州,洛阳被毁,诸侯粮尽。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并不担心。
张昭拿下豫州,是好事。
曹操逃往兖州,也是好事。
袁绍他们撤了,更是好事。
诸侯们各回各家,各州各郡便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势力。
这些势力彼此牵制,互相攻伐,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整合关东的力量,与他李雄抗衡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而阴沉:
“立即召集众诸侯。这件事,必须告诉众诸侯。”
黄忠抱拳道:“诺!”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王匡、鲍信、刘表、陶谦等诸侯陆续赶到中军大帐。
李雄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沉重:
“诸位,本盟主刚刚接到颍川急报。阳翟城被张昭攻破了。孔豫州自杀殉国,曹操率残部突围,逃往兖州。张昭已经占据了豫州大半,据有荆州、豫州二州了。”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王匡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铁青,粗声道:
“什么?!阳翟城破了?!孔豫州自杀了?!”
鲍信也站起身来,声音嘶哑、暴怒:
“张昭此贼!竟然逼死了孔豫州!他与董卓同流合污,屠了袁氏满门,焚了洛阳,如今又逼死了孔豫州!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陶谦也面色阴沉,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沉的痛惜:
“孔豫州是朝廷名士,是豫州牧。他守阳翟两个月,最终城破殉国,也算对得起大汉了。可惜……可惜啊。”
刘表一直沉默着,面色阴沉不定。
他当然知道孔伷的死意味着什么——豫州彻底落入张昭手中。
张昭据有荆州、豫州二州,势力大增,已经成了关东诸侯的心腹大患。
可他也知道,此刻联军粮草将尽,洛阳已毁,继续西进已经不可能了。
南下去打张昭?
那更是笑话。
张昭在豫州经营了两个月,以逸待劳,联军粮草不足,疲惫不堪,南下便是送死。
李雄看着诸侯们那一张张愤怒而沉重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审慎:
“诸位,张昭占据豫州,逼死孔豫州,此仇不能不报。但眼下联军粮草不足,洛阳已毁,西进已经不可能了。本盟主想问诸位——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否南下进攻张昭,为孔豫州报仇?”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诸侯们面面相觑,人人面色各异。
刘表第一个开口,忙道:
“盟主,不可啊。联军粮草不足,士卒疲惫,南下进攻张昭,胜算不大。而且,袁绍、韩馥、孙坚他们已经撤了,我们若是南下,便是孤军作战。张昭以逸待劳,我们劳师远征,胜算更小。”
陶谦也点头道:
“刘使君说得对。盟主,老朽以为,既然袁绍他们都撤了,张昭又占据了豫州,威胁中原各州,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粮草不足,士卒疲惫,再打下去,恐怕会出大乱子。”
王匡和鲍信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见刘表和陶谦都这么说,便也纷纷点头。
王匡粗声道:“盟主,刘使君和陶使君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回各自的地盘,休整兵马,补充粮草,等来年再图后计。”
李雄听着诸侯们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深吸一口气道:
“既然诸位都这么说,那本盟主便不再勉强。”
“各回各家,休整兵马,补充粮草。等来年筹备好了,再图后计。但有一件事,本盟主要说清楚——张昭此人,早晚要除。董卓此人,早晚要灭。今日退兵,是为了来年再战。谁要是忘了今日之仇,谁便是忘了大汉的社稷。”
“另外,袁公路身体不适,在军中养伤,并没有参加议事,黄忠你亲自去袁术军营一趟,告诉他颖川急报,与众诸侯决定撤军决定!”
李雄对黄忠吩咐道。
黄忠策马穿过营区,沿途的哨兵见到他纷纷行礼让路。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卫,大步向营中深处一座独立的营帐走去。
那座营帐比周围的营帐都要大上一圈,帐前立着两面“袁”字大旗,旗面在夜风中无力地垂着,帐门口守着四名甲士,见黄忠走来,忙拱手道:
“黄将军!”
黄忠微微点头:“袁使君在帐中?”
为首的甲士低声道:“在。今日换过药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只是……脾气还是那样。”
黄忠没有再问,掀帘走入帐中。
帐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点着一盏铜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袁术斜靠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下半身盖着一条薄毯,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紫色锦袍,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丝绦。
他的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不再像刚受伤时那般青灰如纸,但依然苍白得厉害,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手中攥着一只铜爵,爵中还有小半爵冷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袁术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眼皮,见是黄忠,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黄将军?盟主派你来的?”
黄忠走到榻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拱手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
“袁使君,末将奉盟主之命,特来向使君禀报一件急事。”
袁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铜爵,示意他说下去。
黄忠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使君,颍川急报。阳翟城被张昭攻破了。孔豫州自杀殉国,曹操率残部突围,逃往兖州方向。张昭已经占据了豫州大半,据有荆州、豫州二州。”
袁术攥着铜爵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戚。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而低沉:
“孔伷……死了?”
黄忠微微点头:“孔使君守城两个月,城破之后饮鸩自尽,没有投降。张昭厚葬了他。”
袁术猛地将手中的铜爵砸在榻边的小几上,酒液四溅,铜爵在几面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落在地。
他的声音嘶哑而暴怒,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孔伷死了!豫州丢了!曹操跑了!袁绍、韩馥、孙坚、刘岱那帮诸侯呢?他们人呢?!”
黄忠沉声道:“袁使君,袁副盟主、韩使君、孙将军、刘使君已经从阳翟突围走了。他们听到盟主退守洛阳、没有进攻函谷关的消息,心生退意,便各自率兵突围,回了各自的州郡。”
袁术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他猛地一拍榻沿,声音嘶哑而激愤,在帐中回荡不息:
“跑了?!他们跑了?!袁绍跑了!韩馥跑了!孙坚跑了!刘岱也跑了!留下孔伷一个人守阳翟!他们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孔伷?!有没有想过豫州?!有没有想过大汉的社稷?!”
他越说越怒,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深紫色锦袍滑落在肩侧,露出里面缠着厚厚绷带的腰腹。
黄忠上前一步,沉声道:“袁使君,您身上还有伤,不能动怒……”
“伤?!”
袁术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嘶哑而尖锐,如同一柄生锈的铁刀在石头上摩擦。
“我这伤算什么?!孔伷连命都没了!我袁术被阉了,至少还活着!可孔伷呢?他死了!!”
他的声音忽然哽在了喉咙里,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一层水光,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这帮竖子!竖子不足与谋!”
黄忠站在一旁,看着袁术那副暴怒而悲戚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袁术此刻的愤怒和悲戚从何而来。
孔伷的死,不仅仅是豫州的丢失,更是对诸侯们各自为战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袁术虽然骄横,虽然被阉了,但他至少没有跑。
他至少还留在联军里。可袁绍、韩馥、孙坚、刘岱这些人,嘴上喊着匡扶汉室,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袁术沉默了很久,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下来,但那双眼中的赤红依然未褪。
他缓缓靠回榻上,声音沙哑而疲惫:
“黄将军,盟主那边……?”
黄忠微微点头,沉声道:“盟主召集了众诸侯议事。刘使君、陶使君、王使君、鲍使君都认为,联军粮草不足,洛阳已毁,西进不可能了。袁副盟主他们已经撤了,联军若是再南下进攻张昭,便是孤军作战。所以,众诸侯决定,联军各回各家,休整兵马,补充粮草,等来年再图后计。”
袁术听完,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榻上,胸膛微微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暴怒:
“各回各家……也好。这联军,早就该散了。一帮各怀心思的人凑在一起,能打出什么仗来?没有一个人真心想打董卓,没有一个人真心想救天子。这联军,散了也好。”
他顿了一下,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自嘲而苦涩的意味:
“我袁术也是个笑话。被阉了,还赖在联军里不走,图什么?图给那帮竖子当马前卒?”
黄忠沉声道:“袁使君,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为联军做的事,盟主都看在眼里。”
袁术摆了摆手,打断了黄忠的话,声音沙哑而疲惫:
“罢了。黄将军,你回去告诉盟主,我袁术也撤军。我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骑马走慢些,应该还撑得住。明日我便拔营。豫州的事,我管不了了。董卓的事,我也管不了了。这天下的事,让那帮竖子去折腾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黄忠站在原地,看着袁术那副疲惫而决然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抱拳道:
“袁使君保重。末将告退。”
他转身走出营帐,沉重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帐帘落下,将夜风挡在外面,帐中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
袁术独自靠在榻上,手中攥着那条薄毯的边缘,目光落在帐顶的横梁上。
然后他缓缓翻过身来,从榻边的暗格中取出那只木匣。
匣盖掀开,传国玉玺在烛光下泛着莹白温润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上轻轻摩挲着,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低声念着那八个字,声音沙哑而自嘲。
“我袁术得了这枚玉玺,却连一个完整的男人都做不成了,还谈什么受命于天?可这玉玺……终究是我的。这天下,终究还有我袁术一份。”
他将玉玺重新塞回木匣中,将木匣紧紧抱在怀中,蜷缩在榻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在中军大帐中,李雄听完黄忠的汇报,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面色依然阴沉,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袁术也撤了。
关东联军,至此彻底瓦解。
诸侯们各回各家,各州各郡便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势力。
这些势力彼此牵制,互相攻伐,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整合关东的力量,与他李雄抗衡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目光从洛阳一路向东,划过兖州、徐州、扬州、冀州、青州、豫州……那片广阔的关东大地,如今已经碎成了一地残片。
他转过身来,对黄忠道:“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全军回并州。”
黄忠抱拳,声如响亮,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