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白隼 > 第60章 孤岛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朗风鸣和顾连珏是最先得知消息的人,他们赶到军部医院时蔺虞和沈彦琛已经处理好伤口了。

沈彦琛由蔺虞护着没怎么受伤,只有额头磕到了有些脑震荡还没醒,而蔺虞虽然后背烧伤严重奈何体质过人自愈能力逆天整个人跟没事人一样。

朗风鸣看着蔺虞乖乖坐在病床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说:“蔺虞!我怎么跟你说!我有没有说过不准擅自行动?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只是命硬不是不会死?”

看着朗风鸣胸口起伏剧烈的样子,蔺虞难得没有跟他杠轻声道歉:“对不起。”

这下朗风鸣反倒是哑火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问道:“疼吗?”

蔺虞摇了摇头没吭声。

顾连珏从进入病房之后就一直坐在沈彦琛身边一声不吭,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怎么看都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这时顾剑走了进来拍了拍顾连珏的肩说:“小琛的伤不严重,别太担心。”

顾连珏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一滞,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怒火开始升腾,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将椅子带倒,他逼近顾剑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

“不严重?你管这叫不严重?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你告诉我只是脑震荡?!”

蔺虞望着顾连珏生气的样子艰难开口道:“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蔺虞我俩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冲着我来,你要发疯你想死你就自己去,你凭什么带上阿琛跟你一起去冒险?”

朗风鸣有些听不下去了挡住了顾连珏的视线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小鱼,如果不是沈彦琛要一起去,小鱼也不能把他帮过去,你要讲道理,而且小鱼也受伤了,伤的比他还严重……”

顾连珏怒极反笑:“所以呢?她自己命硬她不会死,她的伤严重,那为什么现在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是阿琛?”

朗风鸣哑口无言却没有让开而是直面顾连珏的怒火。

顾剑皱了皱眉拉着顾连珏出去说道:“你跟我出来。”

顾连珏出去之后朗风鸣重新在病床边坐下。

朗风鸣长舒一口气道:“小鱼,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Sarraski-05。”

朗风鸣蹙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itsasertza自主研发改进的炸弹第五代。”

朗风鸣瞳孔骤然一缩惊愕道:“我知道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蔺虞身体放松下来木讷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沈彦琛失忆了。

最先发现他失忆的是蔺虞。

沈彦琛昏迷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彼时的病房里只有蔺虞一个人。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残骸,一点点被打捞起来。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滴滴”声和手机敲击屏幕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敲打鼓膜。

然后是嗅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洁净和冰冷,其中夹杂着一丝清淡的花香,似乎是香水味。

沈彦琛试图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

视野里先是模糊的光晕,许久才聚焦成一片陌生的、惨白的天花板。

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骤然停下,接着眼前出现一张绝美的脸。

“……谁?”

一个干涩沙哑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醒了?还好吗?有哪不舒服吗?”

头痛欲裂,沈彦琛皱了皱眉,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干裂的嘴唇黏在一起,分开时带着微小的刺痛。

蔺虞放下手机拿棉签沾了水给他润嘴唇,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彦琛有些迷茫,意识努力地向记忆的深处探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无声无息的浓雾。

一种冰冷的恐慌,并非突如其来,而像是缓慢上涨的地下水,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僵硬地四肢百骸。

蔺虞瞬间发现异常,她动了动唇表情复杂的看着沈彦琛许久过后才试探性的开口道:“你还记我吗?”

沈彦琛没有回答,但是那双茫然的眼睛却给了蔺虞答复。

沈彦琛失忆了。

蔺虞的脸皱了起来,接着她放下水杯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彦琛一个人,没有名字,没有过往,没有躺在这里的理由。

整个世界在他睁开眼后,依旧是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思索着蔺虞的身份,蔺虞的长相很明艳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看着又很年轻,于是他暂时把蔺虞划分到“妹妹”的阵列中。

很快蔺虞回来了,带来了顾剑。

“醒了?”顾剑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稳腔调。

沈彦琛张了张嘴依旧说不出话。

“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痛之外。”

沈彦琛还是没说话,蔺虞走过去重新拿起水杯和棉签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然后用小勺喂了他几口温水。

水流过喉咙的瞬间,带来了一阵刺痛,却也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我……”他终于挤出了一个音节,声音沙哑得陌生,“……这是哪里?”

“医院。”蔺虞说。

顾剑拍了拍蔺虞的肩示意她退后,蔺虞只得放下水杯退到他身后去。

“现在,我需要为你做几项检查,可以配合我吗?”

沈彦琛茫然的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微,却还是引发了一阵眩晕。

顾剑温和一笑开始给沈彦琛检查,先是瞳孔反应,接着是视野测试、面部神经、肢体指令,最后是感觉测试。

做完这一切顾剑在病床边坐下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沈彦琛努力在脑海中搜索,那里却像误删的文件夹什么都没有,他摇了摇头,眼里透出一种空茫的焦急。

“那么,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吗?”

沈彦琛再次摇头。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依旧是沉默和摇头。

每一次摇头,都像是在确认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断掉了一根。

恐慌不是剧烈的,而是像潮水褪去后露出的荒凉的海岸,冰冷而真实。

顾剑眼中流露出心疼最后只说:“接下来会有护士带你去做一些检查,你不要害怕好吗?”

沈彦琛点了点头。

顾剑很快就出去了,没过多久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移动的过程是一种全新的折磨。

当护士将要碰到他时,他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一瞬,蔺虞走上前说:“我来吧。”

护士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沈彦琛被蔺虞小心翼翼地搀扶下床,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世界猛的倾斜、旋转。

蔺虞半抱着他,他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蔺虞身上。

“没关系,慢慢来。”

被扶到轮椅上,蔺虞推着他跟着护士出去,走廊很空很安静也很明亮,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天路。

检查的一整个过程蔺虞都陪着他,这让他的心情得到了很大的放松,至少在这一段时间里他能相信的人只有蔺虞。

做完检查,重新躺回病床上,他感觉一种精疲力尽的虚脱。

身体像是被打散重组,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

“先休息一会儿吧,什么都别想。”蔺虞说。

沈彦琛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有些睡不着,蔺虞就坐在病床边打字,没想到这反而缓解了他的紧张。

困意如同黑色潮水,终于漫过了意识的堤岸。

顾连珏是这天晚上八点来的,白天他要去法医中心上班,晚上才能回来陪沈彦琛,他几乎整晚不睡整个人看着有些沧桑,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顾连珏来的时候沈彦琛还没醒,他也就没着急进去而是去找了顾剑。

得知顾连珏失忆之后,一股愤怒蔓延心脏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病房外想要找蔺虞算账,却在看见沈彦琛苍白的脸时卸了力气。

其实他知道,比起愤怒,他更恐慌,他害怕沈彦琛会忘了他。

顾剑拍了拍顾连珏的肩,作为一个父亲,他很清楚顾连珏在想什么。

“回去休息一晚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我想陪着他。”

“你不希望他醒了之后看见的是你丑的一面吧?”顾剑很会拿捏自己的亲儿子。

顾连珏抿唇过了很久才说:“我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

顾剑点点头把顾连珏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顾剑把ct片子插在灯箱上,啪一声点亮。

一片灰白相间的复杂图像显现出来,中央是一个清晰的属于人类的头骨轮廓。

“颞叶区域还有轻微的肿胀和阴影,这里靠近海马体,它是管理我们记忆的关键部位,这个你知道吧?”

顾连珏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受到撞击之后这里出现水肿,是他失忆的主要原因,好消息是没有看到严重的颅内出血或不可逆的损伤,目前的失忆,大概率是暂时性的,随着脑部水肿的消退记忆会慢慢回来。”

顾连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回家的,只是当他一个人出现在空旷又寂静的家时心脏忍不住抽疼。

屋子静的可怕。

玄关处摆着三双毛绒拖鞋,一双恐龙的,一双绵羊的还有一双小兔子的——那是沈彦琛为了迎接简蒲妙专门买的。

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简蒲妙和沈彦琛嬉笑时的笑声,简蒲妙会光着脚在地上跑,然后沈彦琛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温柔的叫她去穿鞋,而顾连珏会想是不是该铺上地毯。

可现在,只有死寂一片。

顾连珏像幽灵一样缓慢地穿过客厅,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利刃。

他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还没拼完的拼图,水杯被放在茶几下面,那天简蒲妙和沈彦琛坐在地上一块拼拼图,害怕水被打翻就放在了下面。

巨大的、无声的崩溃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他没有怒吼,没有砸东西,他只是慢慢的滑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掌心,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前天晚上沈彦琛还坐在这个位置拼拼图。

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低低的从指缝间溢出,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百骸都传来冰冷的麻木感。

他需要一个支柱,一个能证明哪些甜蜜过往不是他一个人臆想的证人——一个能和他分担着巨大荒谬和痛楚的盟友。

几乎是本能,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他划开解锁,指尖因为慌乱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是连接过往真实世界的唯一通道。

然而简蒲妙的手机关机了。

顾连珏不死心再次拨出却依旧无人接听。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哐当”一声,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下,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最后一点试图与外界建立连接的勇气也随之摔得粉碎。

巨大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像被一个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无人接听”的电话,彻底将他推向了孤岛。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态,直到四肢僵硬,直到窗外最深沉的黑暗正在褪色,从墨色变成一种压抑的、悲伤的灰蓝色。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他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等待着或者是最终的审判,又或者是……

一道极细、既脆弱的金线,突然划开了那片沉重的灰蓝色,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夜晚的喉咙。

那道金线迅速晕染、扩张,将周围的云层镀上了一圈燃烧的玫金和橙红。

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新生的力量,驱散着盘踞大地的黑暗。

顾连珏突然意识到不对拿起手机,已经快八点了,今天是周二,简蒲妙有早八这个点她应该起床去学校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什么,顾连珏站了起来,尽管双腿有些麻木让他踉跄一下险些摔倒,他咬了咬牙拖着双腿艰难地走到简蒲妙的房间外用力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

恐惧占领上风顾连珏打开房门——简蒲妙没有锁门——房间里还保持着前天简蒲妙离开时的样子。

睡衣被叠在一起放在床头,被子被平铺没有一丝褶皱——这是简蒲妙出去之后沈彦琛整理的。

——简蒲妙昨天一天没有回来。

顾连珏开始整理时间线,他想起来简蒲妙前天27日去找蔺虞了,接着晚上沈彦琛受伤他也就没回来而是直接去了医院,自然也就忽略了简蒲妙。

那么那个时候简蒲妙在哪呢?她说她去蔺虞晚上住在蔺虞家里,可为什么蔺虞也在医院呢?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顾连珏冷静下来拨打了朗风鸣的号码。

“喂?”

“蔺虞和阿琛为什么会受伤?”

“小鱼说她朋友被绑架了,两个人找到地方去救人了,没想到对方提前转移还装了炸弹。”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沈彦琛是为了简蒲妙才受了伤失忆了,而简蒲妙现在被绑架了,生死未卜。

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的他喘不过气来。